第177章 裴肃把那只小鞋藏了二十年(1 / 2)

裴府西门一直没有开。

雨水顺着高墙流下,墙内灯火却亮得很稳。闻既白让人叩门三次,里面只回了一句:

“夜深,裴公不见客。”

陈管事跪在墙根,听见这话,忽然笑了。

“他当然不见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。

陈管事脸上全是雨水和血,神情却像彻底破罐破摔。

“裴肃若见了,那只鞋就藏不住。他藏了二十年,怎么会在今晚开门?”

闻既白抬手。

差役正要撞门,门内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。

“闻大人何必急。”

西门开了一线。

一个年近花甲的男人站在门内,衣袍整洁,眉眼沉静,像早知道众人会来。

裴肃。

他没有看陈管事,先看沈照棠手里的旧鞋。

“另一只在我这里。”

沈照棠的呼吸轻轻一顿。

裴肃侧身让路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裴府西院不大,却收拾得极干净。廊下没有多余仆役,只有一盏风灯挂在门边,照得雨线发白。裴肃带他们进了一间小书房。

书房正中,放着一只木匣。

匣子已经打开。

里面静静躺着另一只婴孩小鞋。

沈照棠走过去,把自己手里那只放在旁边。

两只鞋并在一起时,鞋底海棠终于合成完整一朵。

她的手指停在那朵海棠上,久久没有动。

母亲当年拼死递出的,竟不是多复杂的证据。

只是一双鞋。

一双要告诉女儿,她不是没人要的鞋。

裴肃看着她,低声道:“长房夫人托出这只鞋时,手上都是血。”

沈照棠抬头。

裴肃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,却像压了二十年。

“那夜我随家兄入侯府议事。外书房忽然乱了,长房夫人冲出来,把这只鞋塞到我身边小厮怀里。她说,若她女儿活着,叫她不要信侯府报死,不要信母亲不要她。”

陈管事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沈照棠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
裴肃闭了闭眼。

“因为我怕。”

这个答案很轻,却比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真实太多。

“怕侯府,怕景府,也怕裴家被拖下水?”

裴肃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沈照棠看着他。

“你知道那是一个母亲最后的求救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也知道我可能还活着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却把鞋藏了二十年。”

裴肃的肩膀微微塌下去。

“是。”

沈照棠没有骂他。

她这些日子听过太多人说不得已,听到后来,连怒意都变得冷静。

“裴肃,你藏鞋,是怕。可今夜陈管事来找你,你为什么没把鞋交出去?”

裴肃睁开眼。

“因为我已经怕够了。”

他看向陈管事。

“二十年前,我怕得不敢说。可我也知道,有一日若那孩子真找回来,我至少不能再把她母亲最后一句话交给害她的人。”

陈管事嘶声道:“你装什么干净!你裴家当年也接了话!”

裴肃看向他。

“是。裴家接过。”

沈照棠眼神一沉。

裴肃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