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府要稳主位,景府要保旧路,宗正有人愿意闭眼。可他们还缺一个能把外头那几处人心安住的人。裴家当年,就是这个接话的人。”
闻既白问:“谁让裴家接?”
裴肃道:“老景阳侯。”
陈管事立刻道:“还有二老爷!”
裴肃冷冷看他。
“你也在。”
陈管事闭嘴。
裴肃继续道:“那夜侯府先关长房夫人的门,胡成礼随后来西门。他带来的不是厚礼,也不是请托,只是一句话。”
沈照棠问:“什么话?”
裴肃道:“长房女儿不回,侯位即稳。裴家若愿顺手接住外头那几处旧路,往后三府互不相亏。”
三府。
侯府、景府、裴府。
沈照棠忽然觉得那双小鞋更轻,也更重。
母亲拼命递出来的求救,在这些人眼中,比不上三府互不相亏。
裴肃道:“我当年没有替她说话,这是我的罪。但这只鞋,我没有给任何人。”
沈照棠道:“所以你现在想用这只鞋,替自己洗干净?”
裴肃苦笑。
“洗不干净。”
他走到沈照棠面前,跪了下去。
这一跪,让裴府下人全都变了脸。
裴肃道:“我只求一件事。裴家当年接话之罪,该怎么审就怎么审。但这双鞋,请沈姑娘带走。”
沈照棠低头看他。
“你不怕裴家被拖下水了?”
裴肃沉默许久。
“怕。”
他抬头。
“可再怕,也不能让一个母亲的最后一句话,再被藏第二个二十年。”
窗外雨声更急。
沈照棠把两只小鞋收起。
她没有说原谅。
她只是说:“裴家等审。”
裴肃叩首。
“是。”
闻既白看向陈管事。
“现在你还有什么话?”
陈管事伏在地上,忽然开始发抖。
“我说。我全说。”
他像终于知道,裴肃没有把鞋交出去,自己便再也没有退路。
“那夜从侯府出来后,我和胡成礼分头走。我去通政后巷,是去见一个叫乔应衡的人。他不是裴家人,是外头专替几府传话的旧书办。”
裴肃脸色一变。
“乔应衡还活着?”
陈管事点头。
“活着。他在北巷。”
闻既白立刻问:“他手里还有什么?”
陈管事声音发颤。
“他手里有长房夫人当年被拦后的第二句话。”
沈照棠猛地抬眼。
“什么第二句话?”
陈管事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胡成礼拿到第一句话后,乔应衡说,夫人若还活着,一定还会再撞门。后来她真的撞了第二次。”
裴肃脸色灰败。
“那一次,她没有托鞋。”
陈管事闭上眼。
“她托的是人。”
沈照棠心口骤紧。
“谁?”
陈管事低声道:“赵妈妈的亲生儿子。”
众人一惊。
“他当年被乔应衡带走了。”
陈管事抬头,满脸恐惧。
“若他还活着,他知道长房夫人第二次撞门时,到底看见了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