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不说了。

闻既白冷声道：“说。”

白成脸色发白。

“送去了裴府。”

裴肃脸色一变。

“裴府没有收过孩子。”

白成看向他。

“不是送进正门。是送到裴府名下的梅林小院。那孩子会写字，景府怕她记路，就让裴家的人看着。”

裴肃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梅林小院早在十几年前就废了。”

白成低声道：“那就是后来的事了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。

“那个活着的孩子叫什么？”

白成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她只说自己叫小满。”

阿圆母亲猛地抬头。

“小满？”

众人看向她。

妇人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我有两个女儿。”

她抓紧铜铃，几乎站不稳。

“大的叫阿圆，小的叫小满。”

白成脸色骤白。

原来景府带走的两个孩子里，竟还有阿圆的妹妹。

沈照棠心口发冷。

这不是一个孩子被随手拿走。

是一个穷人家两个女儿，都被卷进了高门试路。

阿圆死了。

小满可能还活过一段时间。

阿圆母亲冲到白成面前，声音尖得几乎破裂。

“小满在哪里？”

白成说不出话。

裴肃忽然道：“梅林小院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裴肃脸色灰败。

“我不知道她是小满。但十七年前，梅林小院确实关过一个会写字的小姑娘。后来她被人带走，说是已经安置。”

阿圆母亲眼前一黑，被赵妈妈扶住。

沈照棠问：“谁带走？”

裴肃闭了闭眼。

“裴府旧管事，裴六。”

闻既白道：“裴六在哪里？”

裴肃低声道：“死了。”

白成忽然道：“没死。”

裴肃猛地抬头。

白成道：“他改名在景阳侯府别庄做看门人。”

景阳侯的脸色终于彻底惨白。

萧叙川站起身，声音发哑。

“去别庄。”

景阳侯厉声道：“你敢！”

萧叙川转身看他。

“父亲，我若再不去，往后听见什么哭声，都只配当猫叫。”

他说完，直接走向马车。

沈照棠抱起阿圆的小木匣。

“带上阿圆。”

众人一怔。

她看向阿圆母亲。

“让姐姐去找妹妹。”

阿圆母亲怔怔抱着木匣，像没听懂，又像终于听懂。

许久后，她把额头贴在匣盖上，哭得整个人都弯下去。

“阿圆，娘没用。”

她哽咽着说。

“这一次，娘带你去找小满。若她还活着，娘接她回家。若她也不在了，娘也要知道是谁不让她回。”

萧叙川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。

他忽然明白，自己接下来带的不是一队人去别庄。

是带一个母亲，去看景阳侯府这些年究竟把她的两个女儿，拆成了怎样的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