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棠道:“先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白库的东西。”
白夫人眼神一冷。
“东西?”
沈照棠指向那些床。
“你把她们的旧衣挂在这里,连人都不在,却用衣裳替她们说话。你不是把她们当人。”
白夫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让人出来。”
她抬手,正屋后门打开。
七八个年轻男女走出来,有的十几岁,有的二十出头。他们站得很整齐,眼神却空得厉害。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样小东西,有木马,有发带,有布鞋。
白夫人温声道:“告诉沈姑娘,你们愿不愿走。”
最前头的少女开口。
“不愿。”
第二个人道:“不愿。”
第三个也道:“不愿。”
人群里顿时乱了。
白夫人看向沈照棠。
“你看,沈姑娘。不是每个人都想被你救。”
沈照棠看着那些年轻人。
他们说不愿时,手指却死死掐着掌心。有一个少年的手腕还在发抖,像只要答错,便会被拖回某个暗处。
沈照棠没有问他们愿不愿。
她只问:“阿茴的解药在哪里?”
白夫人微微一顿。
沈照棠道:“你若真让人自己选,先把用来逼她们闭嘴的药交出来。”
白夫人的脸色终于冷下。
“沈姑娘不愧是长房女儿,心硬。”
“比不上你。”
沈照棠声音发冷。
“你拿阿茴的命,逼一群被你养怕的人说不愿走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中,有个少年忽然抬头。
“阿茴要死了?”
白夫人厉声:“闭嘴。”
少年却忽然冲出来。
“她在哪里?”
闻既白一把扶住他。
少年哭道:“阿茴不是自愿去侯府的。白夫人说,只要她去一趟,就给我们解药。她说不会让阿茴死!”
白夫人脸色彻底变了。
沈照棠看着她。
“现在,谁在说谎?”
少年转身指向正屋。
“药在她房里。”
白夫人猛地后退。
长青已经冲进正屋,很快取出一只药匣。
太医验过后,立刻取药回侯府。
白夫人被按住时,仍死死盯着沈照棠。
“你救得了阿茴,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沈照棠道:“那就从她开始。”
少年忽然跪下,哭着说:“我叫阿川。”
紧接着,第二个女孩颤声道:“我叫小杏。”
第三个也哭了。
一个接一个名字,在白库小院的雨夜里响起。
白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因为她终于发现,沈照棠没有拆她的院。
沈照棠拆的是她给这些孩子套了多年的沉默。
就在此时,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长青冲回来,脸色难看。
“后院有人先一步逃了。”
沈照棠问:“谁?”
长青道:“白成。”
阿圆母亲猛地抬头。
白夫人忽然笑了。
“他会去哪里,沈姑娘应该猜得到。”
沈照棠眼神沉下。
白夫人一字一句道:“去找景阳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