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成礼说出“第三次撞门”后,侯府老夫人的脸色像被人从坟里挖出来。
她猛地攥住拐杖。
“胡成礼!”
这一声不是阻止。
是恐惧。
沈照棠看向她,心底忽然冷得厉害。
“老夫人也知道第三次。”
老夫人嘴唇发白。
胡成礼像终于不想再怕她。
“老夫人当然知道。第三次,是她亲自让人拦的。”
赵妈妈哭喊:“夫人那时已经站不稳了!”
胡成礼点头。
“是。长房夫人第一次撞外书房,想见宗正的人。第二次撞后门,想追被抱走的孩子。第三次,她往祠堂去。”
沈照棠声音很轻。
“她去祠堂做什么?”
胡成礼抬头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闭上眼。
胡成礼道:“她要敲响侯府祖钟。”
厅中所有侯府族人脸色都变了。
祖钟。
侯府祠堂里那口旧钟,只有宗族大事、主位争议、血脉大疑时才可敲响。一旦钟声传出,族中长辈、宗正来人、外头亲眷都能进祠问事。
长房夫人若真敲响那口钟,侯府报死的局就压不住了。
沈照棠看着老夫人。
“所以你拦了。”
老夫人不说话。
胡成礼替她答:“拦了。夫人爬到祠堂前,手已经摸到钟绳。老夫人让人抱住她,说她产后疯癫,不许她惊扰祖宗。”
赵妈妈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夫人没有疯!”
胡成礼哽声道:“她没有。她那时清醒得很。她说,祖宗若还认长房,就让她敲这一声。若连祖宗也不让孩子活,她就当侯府祖宗都死了。”
厅中无人敢出声。
这句话太狠。
也太痛。
沈照棠的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她终于知道,母亲不是只在房里等死。
母亲撞过外书房,撞过后门,撞过祠堂。
她把能撞的门都撞过了。
只是每一次,都有人关门。
老夫人声音发颤:“她那时若敲钟,侯府会乱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让她死得安静些?”
老夫人脸色惨白。
“我没有杀她。”
“你让人按住她,把她从钟绳前拖回去。”
老夫人不答。
“你听见她说祖宗都死了。”
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也知道,她不是疯。”
老夫人终于崩溃。
“我知道!”
这一声吼出来,满堂都静了。
老夫人眼泪忽然落下。
“我知道她没疯。可她若敲钟,侯府就完了。长房女儿不见,替死孩子刚被抱出去,景府的人还在外头等,裴府也已经接话。那一声钟一响,侯府所有遮盖都会碎!”
沈照棠冷冷道:“所以你碎了她。”
老夫人像被这句话打得失了声。
她慢慢滑坐在椅中,喃喃道:“我只是想先熬过那一夜。”
“那一夜之后呢?”
老夫人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