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沈夫人第三次撞向侯府祠堂(2 / 2)

“第二日呢?第三日呢?二十年呢?”

沈照棠每问一句,老夫人的头就低一分。

“你们总说先熬过那一夜。可你们熬过去的每一天,都是踩着她没能敲响的钟过的。”

陆云葭哭着捂住嘴。

她从小在侯府祠堂祭拜,听过祖钟的来历,却从没人告诉她,长房夫人曾经差一点敲响它。

闻既白道:“开祠堂。”

二老爷脸色一变。

“现在?”

闻既白看向他。

“现在。”

侯府祠堂很快被打开。

那口祖钟挂在侧殿,钟绳已经旧了,却仍垂在那里。沈照棠走过去,抬手握住钟绳。
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老夫人嘴唇发抖。

“沈照棠,你要做什么?”

沈照棠道:“替我母亲敲完。”

她用力一拉。

咚。

钟声沉沉撞开雨夜。

侯府上下,所有灯火都像被这一声震住。

第二声。

咚。

二十年前被按住的声音,终于穿过祠堂、穿过院墙、穿过那些假死讯和闭门话,落到每一个人耳中。

第三声。

咚。

沈照棠松开钟绳,眼泪终于无声落下。

“娘。”

她低声道。

“这一次,门开了。”

钟声之后,沈照棠没有立刻松手。

她掌心被粗绳磨破,渗出一点血,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
陆云葭站在祠堂外,忽然跪了下去。她不是跪祖宗,而是朝着钟绳的方向,朝着二十年前那个被拖回去的女人。

“长房夫人,我不知道。”

她哭得说不成整话。

“可我享过侯府给的安稳,也穿过侯府给的锦衣。今日我不能只说不知道就算干净。往后该还的,我替二房还;还不清,我也不会再躲。”

二老爷怒吼:“陆云葭!”

陆云葭没有回头。

老夫人看着她,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慌。比起沈照棠敲钟,陆云葭这一跪更像在她心口撕开一道缝。她最怕的不是外人追罪,而是侯府自己养大的孩子,开始不认侯府那套遮羞的话。

沈照棠看着陆云葭,许久才道:“你跪的不是我母亲。”

陆云葭抬头。

“你跪的是你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做人。”

陆云葭泪流满面,重重叩首。

沈照棠转身时,目光扫过祠堂里那些牌位。

她忽然觉得可笑。二十年前,侯府拿祖宗压住母亲;二十年后,真正让祖宗蒙羞的,却是这些口口声声守门的人。

赵妈妈伏地痛哭。

阿圆母亲抱着木匣,也跪了下去。

老夫人坐在祠堂门口,整个人像彻底被钟声压塌。

就在钟声第三下落尽时,侯府外传来急促马蹄。

景府的人到了。

萧叙川押着景阳侯下车,自己满身雨水,脸色惨白,却一步没退。

他站在侯府祠堂外,声音嘶哑。

“沈姑娘。”

沈照棠回头。

萧叙川跪下。

“景府来听钟。”

他身后,景阳侯被迫低头。

“也来认阿圆那颗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