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夫人被劫走的地方,在侯府和宗正司之间的窄街。
押送的差役倒了三个,没死,只是被人用药迷倒。马车帘子被割开,白夫人不见了,车壁上却留下了一行用血抹出的字。
“要人,来通政后巷。”
闻既白看完,脸色沉下。
“不是救她,是要我们过去。”
沈照棠道:“那就去。”
赵妈妈急道:“姑娘,万一是陷阱?”
沈照棠看着那行血字。
“一定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白夫人手里还有白库那些孩子的命。她不能死在路上。”
闻既白没有反驳。
他们赶到通政后巷时,巷中只有一盏灯。灯下坐着一个老书办模样的人,白夫人被绑在他身后,嘴没有堵,脸上甚至没有惊慌。
她看见沈照棠,还轻轻笑了。
“沈姑娘果然来了。”
沈照棠看向老书办。
“你是谁?”
老书办把手中灯罩拨正。
“顾行简。”
闻既白眼神微变。
“通政旧书办?”
顾行简点头。
“闻大人还知道我,倒不枉我在这条后巷等了二十年。”
沈照棠道:“你劫白夫人,是想救她?”
顾行简笑了。
“她这种人,不配被救。”
白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冷。
顾行简继续道:“可她不能现在死。她若死在侯府手里,白库那些孩子的事,就会被三府推成她一人所为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想让她当众说?”
“不止她。”
顾行简看向闻既白。
“我还要胡成礼、陈管事、裴肃、杜衡都来。”
闻既白道:“你凭什么命令宗正司?”
顾行简从怀里取出一枚断裂的旧木牌,放在灯下。
“凭我当年替他们开过通政后巷这扇门。”
白夫人冷笑:“顾老先生说得倒像自己无辜。”
顾行简抬手,一巴掌打在她脸上。
白夫人偏过脸,嘴角渗血。
“我不无辜。”顾行简声音冷下去,“所以我才活到今日,等着把当年这扇门重新打开。”
沈照棠问:“二十年前,胡成礼来这里见的是你?”
顾行简道:“是我。”
“你接了他的话?”
“接了。”
“你知道那话会害一个孩子被报死?”
顾行简沉默。
沈照棠道:“答。”
顾行简闭了闭眼。
“知道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,巷中雨声都像冷了。
顾行简道:“胡成礼那夜来,说侯府长房女儿不能再验。裴府和景府已经点头,只缺通政这边把外头退回来的口先按住。我那时以为,不过是高门争位。一个女婴,死活不明,也许早没了。”
沈照棠道:“你也是这样劝自己的?”
顾行简苦笑。
“是。”
他抬头看她。
“直到第二日,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旧鞋来通政后巷哭。她说侯府长房夫人没疯,她说那个孩子一定活着。她在巷口跪了一整夜。”
沈照棠呼吸一滞。
“谁?”
顾行简低声道:“赵妈妈。”
赵妈妈浑身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