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娘。
这三个字一出,沈照棠第一反应不是惊,而是冷。
她姓沈。
她母亲陆云舒。
她被许多人错名、换名、压名,可“蘅”这个字,仍像一根从更深处伸出的线,忽然绕住了她的命。
闻既白接过铜扣,看了许久。
“长乐宫旧年确有一位蘅妃。”
沈照棠看向他。
闻既白道:“先帝旧宠,早亡。外头传她无子无女,病逝后长乐宫封了多年。”
“早亡的人,如何点头?”
闻既白沉默。
第三间屋里救出的女孩低声道:“白夫人说,不是死人点头,是活着的人借死人名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女孩抿唇,像有些怕。
“我记得自己姓白。但白夫人说,白库里的孩子都不许姓白。”
“你想叫什么?”
女孩想了很久。
“白萤。”
她轻声道:“我小时候记得有萤火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“好,白萤。”
白萤眼眶微红。
她继续道:“白夫人喝醉时说过,长乐宫那枚扣原本不在白库,是从侯府旧夜后送来的。送来的人说,若将来长房女儿追到白库,就把扣给她看。”
闻既白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白萤摇头。
“白夫人说,这是让沈姑娘知道,她母亲当年撞开的不只是侯府门。”
沈照棠握紧手指。
母亲第三次撞向侯府祠堂。
而现在,白萤说她撞开的不只是侯府门。
难道陆云舒那一夜,还看见过来自宫中的人?
闻既白道:“白夫人还说了什么?”
白萤道:“她说,胡成礼那夜带出去的话,不止送到通政后巷。还有一个人,拿着长乐宫铜扣,在宗正后窗外等。”
沈照棠眼神一沉。
“谁?”
白萤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白夫人只说,那人不是宫人,却能拿宫里的旧物。”
闻既白沉声道:“杜衡。”
杜衡被押回白库时,已经没有前面那点故作从容。
他看见凤纹铜扣,脸色果然变了。
沈照棠把铜扣放到他面前。
“认得吗?”
杜衡盯着铜扣,许久道:“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宗正后窗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旁边的顾行简闭了闭眼。
沈照棠问:“谁拿着它?”
杜衡声音发涩。
“一个年轻男人。”
“名字。”
杜衡摇头。
“他不说名。只说长乐宫旧事不许再翻,长房女儿若真活着,也不能让她从宗正这边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杜衡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因为她母亲陆云舒,曾入过长乐宫。”
沈照棠呼吸一紧。
陆云舒。
长乐宫。
这两个原本不该连在一起的名字,忽然把整条旧案往宫墙方向狠狠拽了一下。
赵妈妈失声道:“夫人没有入过宫!”
杜衡看向她。
“明面上没有。”
赵妈妈僵住。
杜衡继续道:“那人说,陆云舒曾在产前收到一封长乐宫旧信。信里提到一个名字。”
沈照棠问:“什么名字?”
杜衡看着她。
“沈蘅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