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既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沈照棠反而静下来。
她早该想到。
自己名字里的照棠来自母亲。
可“沈蘅初”这个后来屡次出现在旧案边缘的名字,不会平白无故缠上她。
赵妈妈却像被雷劈中,忽然抓住沈照棠的袖子。
“姑娘,夫人产前确实烧过一封信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赵妈妈脸色惨白,努力从破碎的旧记忆里往外拽。
“那日夫人把所有人都支出去,只留我在门外。屋里有香灰味,还有纸烧焦的味道。夫人出来时,眼睛红得厉害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只说,若将来孩子问起名字,就告诉她,照棠是照见海棠的照棠,不是别人的影子。”
沈照棠的心被狠狠攥住。
母亲那时已经在防。
防有人把另一个名字压到她身上,防她长大后分不清自己是谁。
白夫人轻声笑道:“陆云舒倒聪明,可惜聪明人最容易死。”
沈照棠抬眼。
那一眼冷得白夫人的笑声停在喉间。
“她死不死,不由你评。”
沈照棠一字一句道:“她给我的名字还在,我也还在。她没有输。”
白夫人低声笑道:“沈姑娘,现在知道为什么宫里要防你了吗?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白夫人道:“因为你母亲不只想救女儿。她还想把沈蘅初这个名字,从长乐宫旧事里拖出来。”
闻既白冷声:“闭嘴。”
沈照棠却道:“让她说。”
白夫人盯着她。
“我只知道这些。再往后,得问宗正后窗那个人。”
杜衡脸色发白。
沈照棠看向他。
“那人后来去了哪里?”
杜衡道:“他跟胡成礼一起走了一段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宗正后街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杜衡闭了闭眼。
“外发房。”
顾行简脸色一沉。
杜衡道:“胡成礼那夜从宗正后窗拿走的,不止我给他的那句话。他还领走了一面后门青牌。那年轻男人,就是借那面青牌,进了外发房。”
闻既白眼神冷硬。
“外发房还有谁活着?”
杜衡道:“旧看门人葛顺。”
顾行简道:“葛顺还没死?”
杜衡苦笑。
“他若死了,我今日反倒轻松。”
沈照棠转身。
“带葛顺。”
闻既白立刻命人去宗正旧宅拿人。
白夫人忽然开口:“沈姑娘,你不问沈蘅初是谁?”
沈照棠停步。
她回头看着白夫人。
“问。”
白夫人笑了。
沈照棠继续道:“但先问活人。”
“你们总喜欢丢一个更大的名字,让眼前的罪先散开。”
她拿起那枚凤纹铜扣。
“这次不会。”
“侯府、景府、裴府、白库、通政、宗正,每一扇门都先打开。”
“长乐宫,也跑不了。”
白夫人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。
天色将明时,葛顺被押进白库小院。
他比杜衡还老,背佝偻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沈照棠手里的铜扣。
沈照棠问:“认得?”
葛顺扑通跪下。
第一句话便是:
“那晚拿铜扣的人,不姓沈。”
众人一静。
葛顺抬头,声音发抖。
“他姓梁。”
白夫人的脸色,终于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