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梁家刀下差点杀了白夫人(2 / 2)

两张药铺抓药的旧票。

一小包碎得发黑的散银角。

以及一张折了三折、边口还带着污指痕的窄纸条。

冯实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木签,声音立刻发紧:

“这是乙九本签。”

“断角那半边,当真没回牌房。”

掌印官已经将那张窄纸条展开。

纸不长,写的却正是众人一路追到这里都在等的那几个字。

“甲四十八,页口沾污伤字,暂抽待净抄。”

“原页不归原卷,先随回覆案纸候问。”

最下头,压着一个极小的押记:

“鲁。”

这张污口换页条,说白了就是拿“页口沾污、伤了字”作由头,先把原页抽出来的短条。

屋里一下安静得连孩子咳嗽声都显得远了。

“原页不归原卷。”

七个字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先借口那一页沾污了字,要抽出来重抄;原页却不放回原卷,而是跟着回覆这桩事的案纸一起带出去,压着等后头再问。

不是临时抢,也不是胡成礼半夜闯进去伸手便撕。

是通政东门自己先写了一张换页条,拿“页口沾污伤字”作名目,把原页从卷里抽出,又明明白白写下一句“原页不归原卷”。

到这里,回缴空封口里那一点纸角、乙九签位那格空档、冯实口里的“抠过纸页”,便全都咬到了一起。

沈照棠盯着那句“原页不归原卷”,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“怪不得甲四十八整页会落进细青封里。”

“原来连这层规矩,都有人替胡成礼先做好了。”

闻既白接过那张换页条,目光停在最下头那枚“鲁”押上。

“鲁安成。”

“那年通政东门的司签,也就是东门这头管卷页、记条押字的人。”

冯实立刻点头。

“是他。”

“东门里能压这种条子的,只有他。”

妇人见众人都认得这枚押,肩背一下塌了大半,像这些年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,到此刻才总算落了半边。

可她随后又抬眼,声音轻得发颤:

“我家男人不是没怕过。”

“那夜回家,他鞋都没脱,就坐在炕边发抖。”

“他说,他不是递了一页纸。”

“是替人递了一条命。”

“我问他是不是收了很多银子,他说没有。那包碎银,还不够孩子半个月的药钱。”

她说到这里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后来他想把签和纸藏着,说万一哪天真翻案,起码还能说清不是他一个人做的。”

“可没过多久,人就死在西城沟边了。”

“人家都说他喝醉摔进去的。我不信。”

屋里没人安慰她。

因为安慰在这种时候,显得太轻。

闻既白把那张换页条和断了角的乙九木签一并收入袋中,语气极稳:

“你今日把匣子交出来,便算把自己和孩子先从这事里摘出去了一半。”

“后头若有人敢来动你,大理寺先记。”

妇人红着眼,忙伏下身去。

闻既白没让她拜,只转身落令:

“去通政。”

“把鲁安成提来。”

屋外天色已经压暗。

司吏在门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把案尾那句记了下去:

“戌初,提通政旧司签鲁安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