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梁家刀下差点杀了白夫人(1 / 2)

酉初的风一拐进南瓦巷,便带了点潮土气。

这里离通政东门不远,却像是另一座城。

巷子窄,檐低,家家门前都堆着半干的柴草和破瓦盆。再往里走两步,便能听见孩子断断续续的咳声,从一扇漏风的旧门后传出来。

那便是葛顺留下的家。

差役刚抬手,闻既白却先摆了摆手。

“别砸门。”

“我来问。”

门开得很慢。

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妇人,脸色蜡黄,肩上还搭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。她见门外站着官差,眼底先是一缩,等看清来人里还有位衣着端正的年轻姑娘,才勉强把门又拉开半寸。

“你们找谁?”

沈照棠没有先报案名,只先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
炕边摆着半碗没喝完的苦药,墙角一只小童鞋底已经磨穿,窗下还压着几包最便宜的草药末。

她便知道,冯实那句“抓了两回好药”,没有说假。

葛顺那夜收的那点脏钱,最后多半都进了这一屋子的药碗里。

可这点并不能替他洗干净。

她收回目光,声音放轻了一些:

“我们来问甲四十八。”

妇人的手猛地一紧,门板都跟着轻轻碰了一下。

这一碰,便已不用再逼。

闻既白站在后头,没有上前抢话。

这种时候,他比谁都知道,沈照棠来开这个口,比他更合适。

沈照棠继续道:

“葛顺若真什么都没留下,你方才不会变脸。”

“可你若再把东西捂下去,护不住他,护不住孩子,也护不住自己。”

妇人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屋里孩子咳了一声,她像是突然被那声咳子拽回了神,眼底那点硬撑着的防备,也终于慢慢散了一层。

“你们……先进来吧。”

屋子不大,桌腿都不齐。

妇人先把炕边那只最干净的矮凳推了过来,却不敢让官差坐,只看着沈照棠,小声问:

“你方才说的甲四十八,是不是那张……会害死人的纸?”

沈照棠没有骗她。

“是。”

妇人闭了闭眼。

“我就知道,这事终有一天会找回来。”

“他临死前也说过,若有人真能念得出甲四十八,那页纸便终究还是没埋住。”

她说着,转身去掀炕角那块旧席。

席下压着块松动的砖。

砖一拿开,底下并没有银子,也没有首饰,只有一只巴掌大的黑漆药匣。

匣角磨损得厉害,锁鼻却还完好,显然这些年被拿出来过许多回,又每一回都原样塞了回去。

妇人把药匣抱在怀里,手都在发抖。

“他死前一晚,把这匣子塞给我。”

“他说,若以后有人来问甲四十八,来的人若只问钱、问谁给脚银,就别给。”

“若来的人先问那页纸上写了什么,才给。”

她抬起头,看向沈照棠:

“你刚才一开口,问的是甲四十八,不是葛顺拿了多少银。”

“我便知道,这匣子该开了。”

闻既白这才上前一步。

“锁呢?”

妇人从袖里摸出一枚极小的铜钥,递了过去。

掌印官接过来,轻轻一拧,药匣便开了。

里头东西不多。

一枚断了角的乙九借夜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