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义庄老人说那夜没有尸体(1 / 2)

次日卯初,天还灰着,西南义庄的门便开了。

乱葬坡后的风一夜没停,吹得义庄檐角旧铃时响时哑。院里青石缝积着经年的黑水,鞋底一踏上去,便带起一股潮木、草灰和旧药水混在一起的冷气。

守门的老人已经七十多岁,背弯得厉害,手里还拄着一根削得发亮的竹杖。

闻既白亮出宗正司的牌子。

“二十年前,甲子年七月廿三夜,侯府送来过一具女婴尸身。”

老人看了他一眼。

“侯府什么时候送过尸身,我不记得。”

沈照棠站在旁边,盯住他。

“那你记得什么?”

老人握竹杖的手紧了紧。

“记得那夜有人来过。”

“来了几个人?”

“两个。”

“带了什么?”

老人没有立刻答。

长青往前一步,刀鞘轻轻碰上腰侧。

“老人家,今日不是来问你记性好不好。”

老人抬头看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们来晚了二十年,现在倒嫌我说得慢。”

沈照棠没有催。

她看着义庄院里那排旧房。

“那夜没有尸体,对吗?”

老人眼里的浑浊猛地一颤。

这句话落下,连闻既白都侧过脸看她。

老人沉默很久,终于把竹杖往地上一顿。

“没有。”

院里风声一下停了。

“那夜送来的不是尸体。”

“是一个空襁褓。”

沈照棠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
老人道:“那两个男人把车停在后门。一个抱着襁褓,一个拿着侯府的牌子。他们说,里头是死婴,让我登记入验。”

“你验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老人看向西后库,声音压得极低:

“因为襁褓里没有孩子。”

“只有一块沾过血的白布。”

闻既白眼神骤冷。
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报?”

老人笑意发苦。

“我一个守义庄的,报给谁?”

“那人拿着侯府牌子,说上头已经验过,只需入库走个样子。另一个人塞给我一锭银子,说这不是尸,是一桩不能开口的事。”

沈照棠问:“你收了?”

老人低下头。

“收了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我把空襁褓放进验房,登记成女婴一具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扎进厅里每个人心口。

不是没有尸体。

是有人拿着空襁褓,骗过了义庄验房。

沈照棠问:“登记是谁写的?”

老人指向西后库。

“我只会记号,不会写长句。那夜是梁茂替我落的字。”

“梁茂?”

“他是那几年常替侯府跑验房的车夫。懂得怎么抱尸,怎么遮脸,也懂得怎样叫人看见一只襁褓,就以为里头躺着人。”

闻既白立刻吩咐:

“把梁茂带来。”

长青应声,转身要走。

老人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角。

“不能只问梁茂。”

长青回头。

老人咽了咽喉咙:

“那夜空襁褓送来前,还有一个人来过。”
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