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守门婆子认出回来的青篷车(2 / 2)

她先前在义庄看见海棠褓角,只知道孩子被抱出了暖阁。

如今才知道,抱出暖阁还不是最后一步。

她的孩子被抱到西角门口,还被人停在那里,等另一只褓子来了,才在门下换手。

像两件物。

像两包货。

甚至像两条早就被人排好去处的活口。

沈照棠的指尖却在“青布褓”三字上停得更久。

“青布。”

“这就不是暖阁海棠褓那一只。”

“偏屋李氏的孩子,果然也在那一夜被抱到了门前。”

闻既白问向一旁的孙吏:

“门下换手,这四个字,在西角门旧卷里通常记什么?”

孙吏不敢拖,忙答:

“回大人,门下换手,多半是同一张门帖、同一辆车,却不是同一只手把东西送出门。”

“前手抱到门口,后手再接过去。”

“若是一只褓子,正常记‘抱出’便够了。”

“只有门前临时另来了第二只手、第二样物,才会补一句‘换手’。”

姜婆在旁边低着头,声音发抖:

“门上人最怕记这个。”

“一记‘换手’,后头真出了事,便再也别想说自己只看见一只褓子。”

这一句,便把刚才那几道压痕压得更实了。

不是卷上多写。

是那夜西角门前,真的出现了第二只手,第二只褓。

七叔公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冷得发青。

“暖阁白绵褓先到。”

“偏屋青布褓后到。”

“换手之后,同车放行。”

“这不是偷一个孩子。”

“是用两个孩子,在门下做了个换。”

掌印官又往后翻了半页。

页脚处,裁痕尽头竟还残着两个没来得及全带走的字:

“李……”

“外……”

虽只半截,却已够了。

偏屋李氏。

外送记。

闻既白把夜更卷合上,声音不高,却把下一步落得极紧:

“门帖认车。”

“夜更卷认换手。”

“现在只差偏屋那边,认青布褓是谁。”

他抬眼看向差役:

“去偏屋旧乳房。”

“把李氏外送记、乳口旧卷、当夜换褓的小条,一并起出来。”

沈照棠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。

她的眼前仍是那几个被人从纸背里压出来的字。

“周抱白绵褓至门未即出。”

这句话,比什么哭号都更狠。

因为它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,自己那一夜的孩子不是一下就没了。

是先被人抱出暖阁,抱到门口,等了片刻,再被人当着门神灯影,换进了另一条命里。

案尾新添的一行字,也随着夜更卷重新压回案角,沉沉落下:

“未正,起偏屋李氏外送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