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柳姨娘说照棠是她的命(2 / 2)

他们挑中的,从来不是一个会帮着撒谎的女人。

他们挑中的是一个刚失了孩子、心口空得滴血、只要怀里塞进一条哭命便会舍不得撒手的女人。

沈照棠的喉头有些发紧。

前世到今生,她怨过柳月疏许多次。

怨她软。

怨她忍。

怨她明明疼她,却总护不住她。

可如今听见这句,她忽然明白,柳月疏不是不想护。

她只是从一开始,就被关在一间没有真相的屋子里。

她拿到的每一口药、每一斗米、每一匹细棉,都是别人套在她脖子上的绳。

可她仍把那些绳里挤出来的一点暖,全给了沈照棠。

掌印官低声问:

“柳氏,你可愿落供?”

落供,就是把口供正式写成案纸,按手印。

口里说过的话,落了供,便能同纸证并在案上。

柳月疏点头。

“愿。”

掌印官提笔。

“柳月疏供称:庆安二十年七月初七夜,小产血崩后昏醒,许妈妈等抱青褓女入西下房,称净觉庵外抱,作压命福女。柳氏不知女婴本来,只见其肩窝一点红,哭急不止,遂抱养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柳月疏。

柳月疏闭了闭眼,自己接道:

“我只当她是命。”

掌印官把这六个字写了进去。

墨色未干时,柳月疏按下手印。

那手印很轻。

轻得像她这些年活得从来不敢用力。

可这一按,却终于把她从二房那张遮羞布里撕了出来。

闻既白将柳氏供纸同副纸并在一起。

一张写着:

“不得使柳氏知其本来。”

一张写着:

“我只当她是命。”

两张纸摆在一起,已经足够说明柳月疏在这场案子里究竟是什么。

不是主谋。

不是知情藏女。

是被选中的替养人。

沈照棠走到她面前。

柳月疏慌忙要跪。

沈照棠却扶住了她。

两个女人对视许久。

沈照棠声音哑得厉害:

“这些年……她活下来,多谢你。”

柳月疏的眼泪顿时决堤。

她摇头,摇得几乎站不稳。

“是我没本事。”

“我只会给她熬药、缝衣、藏一点炭。”

“我护不了她的名,也护不了她的命。”

沈照棠终于开口:

“你护过。”

柳月疏猛地看向她。

沈照棠声音很轻,却清楚:

“我能站在这里,就是你护过。”

柳月疏捂住嘴,哭得弯下腰去。

闻既白没有催。

直到掌印官吹干供纸,他才把最后一只封袋取出来。

“落户、影银钱、底卷、供纸,都齐了。”

“现在只剩最后一笔。”

七叔公抬起头。

闻既白道:

“把旁卷错名删去。”

“把长房真女归正卷。”

案尾新添的一行字,也随着柳氏旧供纸落印,终于转向那本最重的卷:

“寅二刻,开正卷,归长房女照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