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柳姨娘说照棠是她的命(1 / 2)

柳月疏被带来时,天边已经泛出一点灰白。

她身上披着旧斗篷,脸色比纸还薄。

偏院这些年熬出来的病气,像早已浸进骨头里。

可她一进门,先看的不是满案证物,也不是闻既白。

她先看沈照棠。

只一眼,眼圈便红了。

沈照棠没有避开她的目光。

两个人隔着长案,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
柳月疏被二房拿来挡了二十年的真相。

沈照棠也在她怀里错活了二十年。

这中间有疼,有骗,有怨,也有谁都说不清的命。

闻既白把那张“非柳氏亲生,不得使柳氏知其本来”的副纸推到她面前。

“认字吗?”

柳月疏点了点头。

她认得不多,却认得柳氏,认得亲生,也认得不得使知。

看完那一行,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
“原来……”

她声音轻得像要散。

“原来他们从一开始,就不许我知道。”

春桃眼眶一热,忍不住别过脸。

柳月疏又看第二张。

“青褓女一,作柳氏压命福女。”

“看作亲生。”

压命福女这四个字,先前已在西下房回门旧签上见过。

可如今摆到柳月疏眼前,它才真正有了血肉。

所谓压命福女,说得好听,是给小产血崩、命气虚弱的偏院姨娘添一个孩子压住晦气、添福续命。

说得难听,就是把来路不明的孩子塞给她,让她用一辈子的疼,替主家遮一场脏事。

柳月疏看懂了。

她慢慢伸手,摸了摸那四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比哭还轻。

“那夜我醒来时,屋里全是血腥气。”

“许妈妈说,我小产伤身,命薄,要有个孩子压一压。”

“她把孩子抱到我怀里,说这孩子也是苦命,若我不留,她活不长。”

柳月疏的手指抖起来。

“我那时候刚没了自己的孩子。”

“怀里忽然有个小东西哭得发急,肩窝一点红,像被人拿针尖点过。”

“她哭得脸都紫了。”

“我……我就抱住了。”

沈照棠眼泪一下滚下来。

肩窝一点红。

哭得发急。

这与乳水卷、柳字药包、药包封签,全都对上。

柳月疏低声道:

“我问过,这孩子从哪儿来。”

“她们说,是净觉庵外抱来的。说孩子父母都没了,叫我别多问。”

外抱,就是从外头抱进院里认养的说法。

“后来又说,她能压我的命,也能给我留条活路。”

“我那时怕。”

“也糊涂。”

“可她夜里一哭,我就再也舍不得把她交出去。”

她抬头看沈照棠,泪终于落下来。
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“我只当……”

她哽住。

许久,才把那句话说完整。

“我只当她是命。”

屋里静得厉害。

不是因为这句话多会辩。

而是因为它太真。

柳月疏没有说自己无辜。

没有说自己全然受害。

她只说,我只当她是命。

这句话,足够把二房最狠的一层算计剥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