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初九刻三刻,掌印官另起一张窄纸。
纸头写:
“金令下借印补供。”
这张补供,不重起大案。
是把借印簿里那句先前只粗粗记了“通商金令下借印二次”的地方,补细、补实、补到再无人能拿“不过是商路旧令一时通融”来混过去。
闻既白先点老侯爷手批。
“诸房不得再借其名擅议外商。”
第一句,便先记:
“违批借令。”
第二句,点印房窄条与真契背印。
“蘅初名下,旧押先下。”
“东院夜收,不记前厅。”
这一段,便叫:
“里稳东院。”
第三句,再点私货转运口旧签、白芦埠窄票与停船登记簿。
“蘅字旧令到门。”
“验牌不验货。”
“入中不记官簿。”
这一段,便叫:
“外通景码。”
补到这里,掌印官停了一停,才把最要命的那句总合落下:
“二借同出一令面。”
令面,就是拿令牌主人的名头当门面。
不是借牌子那层铁木。
是借牌子后头那个人,叫旁人先不敢细问。
正因如此,这张补供补的也不是两笔商路小账。
它补的是一整套借脸办法:里头那一笔,借蘅初旧令叫东院先把真契认作自家旧手;外头那一笔,再借同一层令面叫白芦埠和景码先把匣子认作陆家回手。一个压里门,一个骗外门,前后不过借的还是同一张人脸。
周持衡看着那句“二借同出一令面”,眼底沉得厉害。
“一借,把真契先稳进东院,替错名留底。”
“二借,把白芦外码和景阳里码一起通开,替半页、旧匣和后头谈路留门。”
“前头稳的是陆门里手。”
“后头通的是景家暗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