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追?”
沈照棠回头看向祖祠。
“他逃得越急,越会把北山的门打开。”
陆云葭捧着旁册走来,腰侧伤口又渗出血。她没有把册子递给闻既白,而是递给沈照棠。
“最后一页被撕了。”
沈照棠翻开封皮。
缺页的地方露出半个字,像是“宫”。
陆云葭低声道:“侯府借军需养私兵,只是表面。沈伯庸真正替人守的,是一条从北山进京的路。”
闻既白抬眼:“谁的人?”
陆云葭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看向封死的祖祠。
“但我知道,母亲当年曾经查过这条路。”
沈照棠将旁册合上。
侯府已经被封,可母亲的死因,第一次从内宅的旧账里伸到了宫门。
北山方向传来一声号角。
长青急奔而来:“姑娘,别庄发现三十六只空箱,里面的人不见了!”
沈照棠抬头。
“那就去把人找回来。”
她没有让车队立刻出发,而是把刚挖出的三十六枚空白铁牌一枚枚摆在地上。
“别庄的箱子是空的,说明人已经被分路。”她道,“北山是明面上的去处,城里一定还有一条暗线。”
闻既白俯身看铁牌。每枚牌子的边缘都有一道细小缺口,缺口方向并不相同。沈照棠把它们按方向排列,三十六枚牌子竟拼出一条从侯府西墙到城西水渠的弧线。
“不是去北山。”陆云葭低声道,“有人把一部分人送进了城。”
小满忽然扯住沈照棠的袖子,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灯。
“送饭的人说过,蓝灯亮三次,就有人从水边来。”
沈照棠看着那盏灯,忽然明白侯府祖祠的蓝灯为何总在夜里出现。它不是只给北山报信,也是在通知城西水渠有人可以接货。
“长青,派两个人守住水渠,不许惊动接头的人。”
“姑娘,那我们去别庄?”
“去。”
她把铜钥交给闻既白,又将一枚空白铁牌塞进小满手里。
“你留在大理寺,跟医官一起照看伤员。等他们问你叫什么,就说小满。”
小满攥住铁牌,用力点头。
陆云葭忽然道:“我跟你去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腰侧的伤。
“你刚封过祠堂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他们还会从哪扇门逃。”
陆云葭把旁册递给沈照棠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最后一页被撕走前,我看过一眼。上面不是单纯的换路记录,旁边还记着一个‘听雪’。我不知道它在哪里,但我知道那不是北山的地名。”
闻既白抬眼:“裴府听雪斋。”
陆云葭点头:“我十五岁时送信,收信的地方也有这个字。”
沈照棠将旁册收好。
“那就分两路。闻既白带人去别庄,查空箱和水渠;我与陆云葭回侯府,把所有能通往听雪斋的暗门找出来。”
闻既白皱眉:“侯府已经封了。”
“封的是门,不是门下的路。”
沈照棠抬头看向祖祠。
“人被转走前,一定有人回来取东西。我们不追已经走远的车,守住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线。”
她转身跨上马,忽然听见祖祠封条后传来一下轻响。
三长,两短。
不是风吹门。
是里面还留着一个没有被清走的人。
沈照棠勒住缰绳,回头看向封死的祠堂。
“别庄的活口先放一放。”
闻既白问:“你要回去?”
“先把这扇门里最后一个人带出来。”
她调转马头。
祖祠深处,第二声敲击紧跟着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