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周良从北山活着出来(1 / 2)

周良被抬进大理寺时,已经烧得只剩半条命。

他的胸口被烟熏得发黑,左腿从膝下贯穿,手腕上还留着铁链磨出的血痕。秦槐剪开他的小腿裤脚,伤口里混着碎木屑,若再晚半个时辰,整条腿都保不住。

医士让他先喝药,他却一把抓住沈照棠的袖口。

“北山的人呢?”

“能找到的,都带回来了。”

“不是问活口。”周良喘着气,“还有没有人被关在门里?”

沈照棠示意长青把名单递给他。

周良扫过一眼,确认上面每一个能找到的名字,才松开手。可他刚闭上眼,门外便传来孩子的哭声。他猛地坐起,伤口被扯开,血立刻浸透了白布。

“不能让他们再把孩子带走。”

“孩子在后院,有人守着。”沈照棠按住他的肩,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把听见的事说清楚。”

周良这才慢慢躺回去。

他从衣襟里摸出一张被血浸透的纸。纸上画着一座宅院,院墙西侧标着一口井,井旁写着三个小字。

听雪斋。

闻既白接过图,没有立刻问那是什么,只问:“这张图从哪里来的?”

“我自己画的。”周良说,“被送进北山之前,我在裴府关了三天。那三天没有人审我,只有人每天送一碗药,等我昏过去,再把我拖上车。”

“你为什么记得听雪斋?”

“因为第二天夜里,井下有人哭。”

他的声音发哑,像每一个字都要从烟里挖出来。

“不是一个孩子,是两个。一个哭得很轻,另一个一直敲井壁。敲三下,停一下,再敲三下。后来有人下去,把他们抱出来。其中一个孩子脚上掉了一只鞋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的手。

周良从床板海棠已经褪色,鞋底却缝着一根发黑的红线,边缘还沾着泥与血。

“我趁他们搬人时捡的。”周良道,“我以为总有一天能拿它认人。”

沈照棠没有立刻接。

鞋面太小,鞋尖微微向内收,像是给一个走路还不稳的孩子做的。她伸手碰到鞋底时,心口忽然掠过一阵说不清的疼,仿佛这东西曾在她梦里出现过。

“陆夫人来过听雪斋。”周良继续道,“她不是来查军籍。她问我,北山有没有被藏起来的孩子。我告诉她,有一个孩子被送去了后井,还有一个被人抱去了裴府。”

“她想把孩子带走?”

“她拿着一封信,说那孩子不能再被换名字。可她刚说完,后门便进来一个戴黑佛珠的女人。”

周良抬手指向鞋底的红线。

“那个女人看见鞋,问我有没有拆过鞋底。我说没有,她便让人把我拖走。她还说了一句,孩子若回陆家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
沈照棠问:“我娘后来去了哪里?”

“她和那女人争了很久。后来门外来了一辆车,车上挂着蓝灯。赶车的人手腕上有宫牌,不是侯府的人。”

闻既白的目光沉下去。

“你看见宫牌上的字了吗?”

“只看见一个长字。”

周良说到这里,忽然剧烈咳嗽。秦槐赶紧替他压住伤口,他却仍死死抓着那只小鞋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道,“鞋底里藏着东西。”

沈照棠翻过鞋底,用针尖顺着红线轻轻挑开。红线然传来急促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