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妈妈从衣襟里摸出一枚沾着香灰的铁片。
“一只匣子装信,一只匣子装毒。匣面都没有锁,只有木牌。拿错的人会先看见一层白粉,吸进去便会昏死。”
秦槐接过铁片,闻了一下。
“不是普通香灰,是烧过冷梅香的灰。”
许妈妈急声道:“他们已经在烧信了!”
沈照棠起身。
闻既白却拦在门口。
“现在去,正好撞进他们布好的圈套。”
“不去,匣子会被烧掉。”
“我派人先探路。”
“探路的人一出现,他们就会把井封死。”
沈照棠指向许妈妈鞋底。
“她刚从废尼庵回来。鞋上的白灰还没被雨冲干净,说明那里刚起过火。”
许妈妈急得撑住桌沿。
“后殿里还有阿箬见过的人。她知道谁看守后井,谁负责烧信。若再晚一步,连她也会被灭口。”
阿箬立刻点头,在纸上写下一个“火”字,又画出三条从庵里通向山后的路。
沈照棠看着图,做了决定。
“长青带一队人封前路,闻既白从山口进。我和秦槐从后坡走。”
“为什么分开?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所有人都死。”沈照棠收起铁片,“他们会把火和人放在一起,让我们只能选一个。三路进去,才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先救谁。”
崔玉阑忽然笑道:“你拿不到那封信。”
沈照棠回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井里有两只匣子。一只装你娘的信,一只装她不想让你看见的东西。你若拿错,便会和她一样,永远说不出真话。”
审房外传来急报。
“姑娘,废尼庵方向起火!”
沈照棠拔刀出鞘。
“先救阿箬。”
她看向许妈妈。
“再找后井。”
许妈妈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姑娘,后井旁有三块青砖,最左边那块不能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底下是空的。”许妈妈咬牙道,“我曾经看见一个人从那里钻出来,手里抱着孩子。他戴着黑色面巾,走路一瘸一拐,右手还沾着药渣。”
秦槐脸色一变。
“梁慎?”
“我没看清脸。”许妈妈道,“可他身上的药味,和方才阿箬袖口的冷梅香一样。”
沈照棠将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梁慎可能已经离开废尼庵,也可能正守在井底等他们下去。无论是哪一种,后井都不再只是藏信的地方。
它还藏着一条能通往宫里的水路。
闻既白把一把短弩递给沈照棠。
“只带三支箭,别在里面缠斗。”
沈照棠接过弩。
“若我没出来?”
“我会进去找你。”
“这次别跟太近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远处火光骤然冲高,废尼庵的钟楼发出一声断裂的闷响。
沈照棠回头看向众人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