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初的手停在黑匣上方。
木牌没有显字。
崔玉阑被押进佛堂时,手里却多了一张生辰纸。她看见沈照棠已经找到匣子,立即将纸递到沈蘅初面前。
“只要夫人当众说,照棠不是你的亲生女儿,我便把真正的纸交出来。”
沈蘅初盯着那张纸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说话?”
“凭这张纸能让她重新变成一个来历不明的人。”
沈照棠一步上前,夺过生辰纸。
纸面上的日期正是她出生那日,落款写着沈伯庸。可墨色太新,像有人在旧纸上重新补过字。
闻既白只看一眼便道:“落款是新墨。”
崔玉阑冷笑:“闻少卿也懂笔迹?”
“不懂。”闻既白把纸递给秦槐,“但懂纸张。旧纸边缘发脆,新墨却没有渗进纤维。”
秦槐用银针蘸了点水,轻轻擦过落款。
沈伯庸三个字立刻晕开。
佛堂外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
沈照棠把纸放到火盆上方。
纸边一受热,竟浮出另一层被压在底下的字。
“长女胎息稳定,暂寄陆家。”
沈蘅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暂寄陆家?”
“这不是生辰纸。”沈照棠道,“是转名文书。有人在孩子还活着的时候,就决定把她送走,再用夭折的死讯堵住你的嘴。”
崔玉阑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陆云葭站在佛龛旁,盯着那行字,声音轻得发颤。
“那我呢?”
沈照棠没有替她回答。
崔玉阑却说道:“你们以为只有一个孩子被换?真正被抱走的,不止一个。”
沈蘅初转过身。
“是谁让你进产房的?”
崔玉阑闭口不答。
阿箬忽然从秦槐身后走出来,指向她腕上的镯子,又指向黑匣。
她在地上写下:
先拿纸,再烧信。
沈照棠看向崔玉阑。
“你拿走真正的生辰纸以后,烧掉的是我娘写给另一个孩子的信。”
崔玉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我只是奉命。”
“奉谁的命?”
“她不在侯府。”
沈照棠把黑匣推到她面前。
“那你为何怕我打开?”
崔玉阑忽然抬手,将那张伪造的生辰纸撕成两半。纸片落进香炉,火折紧跟着扔了进去。
沈照棠伸手去抢,闻既白已经用刀挑出大半张。剩下的纸在火里卷起,却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
“生名不入沈谱,钥匙不归陆家。”
陆云葭看着那行字,忽然低声道:“沈家守名,陆家守钥,宁安守锁。”
沈照棠抬眼:“你从哪里听过宁安?”
陆云葭脸色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