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十五岁时替人送过一封信。信里只有这一句。那时我以为是某种账上的暗语,后来才知道,信封上也有一个黑佛珠的印。”
佛龛后的黑匣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沈蘅初手中的残纸被风吹起,擦过匣面。空白木牌上慢慢浮出一层灰字,却只显出半句:
“沈明棠,生于……”
后面的字像被人用刀刮掉了。
闻既白道:“有人先用真正的生辰纸开过匣。”
“所以纸在宫里。”沈照棠看向崔玉阑,“匣里留下的,只是他们来不及拿走的证据。”
崔玉阑忽然把手伸向香炉。
沈照棠扣住她的腕骨。
“还想烧?”
“烧掉它,至少你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“我是谁,不由你们的纸决定。”
沈照棠将她按在佛龛前,命长青把黑匣和残纸分别封好。
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传旨声。
“贵妃娘娘有令,侯府旧案即刻移交内廷,证人不得入宫!”
闻既白看向她。
沈蘅初仍攥着那半张残纸,像攥住了迟到十八年的答案。
“带上所有证人。”沈照棠道。
她将黑匣收入怀中。
“今日若进不了宫门,就把这张纸贴在宫门上。”
沈照棠说完,命长青把黑匣拆成两层封存。
外层封条由大理寺盖印,内层却只让沈蘅初、闻既白和她三人按手。这样即便有人在路上夺走,打开时也能看出封条不是原封。
陆云葭站在佛龛旁,轻声问:“若宫里只许你一个人进去?”
“你们就在宫门外。”
“若他们连宫门外都不许站?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“那你便把自己的罪状念给所有人听。”
陆云葭点头。
沈蘅初把那半张残纸折好,忽然问:“阿棠,若纸上最后写的不是你呢?”
沈照棠没有避开她的目光。
“那就把不是我的名字也送回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母亲爱过她,也不需要一个被刮掉的字来决定自己该恨谁。可若有人曾用生辰、死讯和族谱把两个孩子分开,她便要让那两个名字在同一张案卷上出现。
门外,传旨内侍又递进一封催促的短笺。
短笺背面沾着一点冷梅香。
秦槐闻过之后,忽然道:“送笺的人进过太医院旧库。”
沈照棠将短笺翻到灯下,纸角果然压着半枚药印。
“宫里不是只想拿匣子。”她道,“他们还在确认梁慎有没有把药线留下。”
闻既白立即让人搜查送笺内侍,却只搜出一支空笔管。笔管里藏着的不是信,而是一根被磨得极细的黑色佛珠。
沈照棠把佛珠收入证袋。
“明日入宫,先看谁不敢看这颗珠子。”
天色将亮,车马已经在侯府门外排开。
沈蘅初抱着黑匣,站到她身侧。
“这次我陪你进门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“那就一起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