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匣没有在宫里打开。
贵妃只让内侍记录证物,不许证人当庭作证。闻既白当场提出异议,沈照棠则把黑匣重新封好,带着所有人退回大理寺。
她知道,这不是退让。
宫里不敢在承明殿明着抢匣,只能等他们回到没有百姓围观的地方。
夜里,大理寺后院先断了两次灯。
第一次断灯时,马有德的药碗里多了一粒黑色药丸。秦槐端起碗闻了闻,脸色当即变了。
“不是寻常毒,是让心脉突然停住的催药。”
马有德看着他:“喝下去,仵作查得出来吗?”
“会查成旧疾。”
秦槐用银针把药丸挑出来。
“你本来就有心悸,正好能替他们遮住。”
马有德把药碗推开,苦笑道:“我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觉得旧病也能救命。”
第二次断灯时,守后门的差役被人从后颈打晕。腰间钥匙没有被拿走,门栓也没有动过。
沈照棠看了一眼便道:“来人不是为了开门。”
闻既白问: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告诉我们,他已经能进来。”
她没有把证人集中在一处,而是重新分房。阿箬送进女牢,周良留在医舍,魏家兄弟藏进卷宗库,马有德则安排到最靠近后门的杂役房。
长青不解:“最重要的人放在最容易被带走的位置?”
“越像漏洞,越能引人动手。”
沈照棠让人扎了三个草人,分别塞进医舍、卷宗库和杂役房,又把真正的证人换到相邻的暗间。
半个时辰后,医舍窗纸被刀尖划开。
黑衣人摸进来,掀开周良的被褥,短刀刚要落下,闻既白已从门后出手。两人交手不过三招,黑衣人忽然扬手撒出白粉。
“闭气!”
沈照棠掩住口鼻,抓起桌上的湿布甩过去。白粉被水打湿,落在地上结成一片灰。
刺客转身撞窗,长青早已守在外面,一棍砸中他的膝弯。刺客倒地时,袖口滑出一枚长乐宫灯扣。
沈照棠拾起灯扣。
“宫里的人?”
刺客冷笑:“你们守得过一夜,守不过明日。”
“谁要马有德和周良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,为什么带着长乐宫的灯扣?”
刺客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。
沈照棠蹲下,扯开他的手套。手背上有一道旧烫伤,形状像半朵海棠,伤口边缘还残着药粉。
“你进过产房,或者在产房外接过药。”
刺客没有回答,猛地咬向臼齿。
秦槐伸手去掰他的嘴,仍慢了一步。
黑血顺着刺客的唇角流下来。
“又是毒囊。”秦槐低声道。
闻既白翻过尸身,从衣领里搜出一张折叠的值夜单。上面没有姓名,只有一串灯号:
三次蓝灯,开西门。
长青看向沈照棠:“这是侯府祖祠的灯号。”
“也是长乐宫的灯号。”
后半夜,卷宗库外又传来脚步。
魏保川按住魏保山的肩,示意他别出声。门缝下先伸进一根细香,烟气无色,却带着冷梅味。
沈照棠隔着墙壁泼出一盆水,细香被打灭。外面的人刚要退,周良却在暗间里用手杖敲了三下。
闻既白立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