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来人不是刺客,而是一个穿差役服的年轻人。他手里没有刀,只握着黑匣的封条。
“有人让我把匣子送到宫里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照棠看向他的鞋。
鞋底沾着佛堂里的白灰,鞋带却打成北山旧路的结。
“你不是大理寺的人。”
年轻人转身便逃,长青追出后墙。墙外很快传来一声闷响,长青拎回一只空药袋,袋底只写着一个“梁”字。
沈照棠把药袋与值夜单并列。
“他们在同时做两件事。”
“杀证人,抢黑匣。”闻既白道。
“还有第三件。”
沈照棠看向阿箬。
阿箬已经醒着,正用炭笔在门板上写字。
她写的是:
娘。
又写:
长乐宫。
最后画出一只手,手腕上少了一颗黑珠。
沈照棠把证袋交给长青。
“把所有证人再换一次位置。”
长青问:“还要守吗?”
“守一夜不够。”
沈照棠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“明日带他们上朝,让他们自己站到所有人面前。只要他们活着说出名字,宫里便不能再把他们写成死人的影子。”
沈照棠说完,亲自把三十六枚铁牌分成三份。
一份放在证物库,一份交给闻既白随身携带,最后一份交给每个活口轮流保管。有人不安地问,若铁牌丢了怎么办。
“名字已经写回新册。”她道,“牌子丢了,只少一块铁;你们若再被藏起来,才是真的少了一个人。”
马有德坐在门边,把自己的粮牌压在新册上。
“我明日先说北山的粮。”
周良道:“我说听雪斋。”
魏保川握住弟弟的手:“我说我们兄弟没逃。”
阿箬不能说话,便在纸上写下“娘”和“长乐宫”两个词。
沈照棠将纸折好,放到最上面。
“她说她要指认那只手。”
后半夜,所有证人都换过三次位置。真正的黑匣被藏进卷宗库夹墙,空匣则留在沈照棠房中,外头还故意贴上了封条。
闻既白问:“若他们先抢空匣?”
“那便让他们拿。”
“你要用空匣拖住宫里?”
“我要看是谁最先打开。”
天将亮时,陆云葭站在审房门外,手里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。
她没有敲门,只在门外站了很久。
沈照棠隔着门问:“进来。”
陆云葭推门而入,把纸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想在上朝前,先认一件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