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问:“你认得是谁?”
马三顺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每月来取牌的人,叫罗骁。他不进厨房,只在后门等沈二爷的印。那天我问他,山里的人什么时候放出来,他说,北山的门只为死人开。”
殿中的罗骁脸色骤然变白。
沈照棠转身看他。
“这句话,你说过吗?”
罗骁没有答。
马三顺忽然向前一步:“你还拿走过一张粮牌!那上面有我儿子的名字!”
罗骁下意识后退。
皇帝当即下令:“押住罗骁,查他与北山八年粮道。”
罗骁被按住时,忽然低声道:“你们就算查到粮,也打不开第三座石碑。”
沈照棠转身:“为什么?”
“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块会换位置的铁牌。每月最后一天,铁牌先在北山,半个时辰后才会出现在裴府。”罗骁的喉结动了动,“我只负责取粮牌,不负责开门。开门的人,每次都换。”
“你见过几个?”
“三个。”
“有没有一个戴黑佛珠?”
罗骁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不肯再说,沈照棠却看见他鞋底沾着一层蓝色细砂,正与马三顺粮牌夹层里的砂粒相同。她让秦槐取针挑出一粒,针尖轻轻一碰,砂粒竟粘出一线极淡的冷梅香。
秦槐低声道:“这不是山砂,是药炉旁的石屑。”
沈照棠看向裴府官员。
“你们说北山只是猎场,可守门的人鞋底带着听雪斋的药砂。”
裴府官员张口欲辩,皇帝已经命人把罗骁与粮牌一并收入正卷。
差役上前时,罗骁忽然把袖中的短刀刺向马三顺。闻既白抬鞘挡开,刀锋擦着粮牌划过,只削掉一角。
马三顺扑在地上,仍死死护住那块牌。
沈照棠捡起被削落的牌角,发现里面藏着一根细铜丝。铜丝弯成三长两短的形状,正是北山门上的开锁记号。
“北山还有一扇门。”她道。
马三顺点头,声音发哑。
“门不在猎场正中,在第三座石碑后。开门的人不是沈伯庸。”
“是谁?”
马三顺摇头。
“我只看见每月最后一天,山里会亮三盏蓝灯。灯一亮,裴府的车就来。”
沈照棠把铜丝收入证袋。
皇帝命人把罗骁押下,另派三司查验北山粮道。裴府官员还想跪地辩解,殿外却传来一声急促的马嘶。
有人把一封切割文书送进了宫。
文书第一行便写着:
“北山私押军籍一事,皆由沈伯庸独断。”
裴府先动手了。
沈照棠看着那张纸,指尖轻轻压住纸角。
“他们要把北山拆成三家各自不知情的罪。”
她抬头看向皇帝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