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案并审的旨意刚落,裴府官员便把矛头转向沈照棠。
“她与侯府有婚约旧怨,母亲又牵涉其中,如今句句指向侯府与裴府,谁能保证不是借公案报私仇?”
这话一出,殿中有不少人沉默。
他们不敢替侯府说清白,却很容易质疑一个女子的恨意。
沈照棠听完,没有辩解,反而走到殿中跪下。
“臣女确有私怨。”
皇帝看向她:“你认?”
“认。”
她抬头,声音清楚。
“臣女恨侯府以婚约作局,恨沈伯庸以族谱压人,恨裴府借军籍藏活口,也恨宫里那只手把我母亲逼成病妇,把两个孩子的生辰写成可以调换的纸。”
殿内更静。
裴府官员像终于抓住把柄:“陛下,她自己已经承认——”
“臣女承认有恨,不承认用恨定罪。”
沈照棠打断他。
“若只凭臣女一句恨,侯府无罪;若只凭臣女一句恨,裴府也无罪。可北山粮牌不是臣女刻的,三十六枚死人铁牌不是臣女铸的,黑匣上显出的‘长女,生’也不是臣女写出来的。”
她将自己的刀放在身前,又把大理寺令推到闻既白案侧。
“从此刻起,臣女不以协查身份问案,只以证人、受害人和举告人身份留在殿中。所有证物,请三司当众核验;所有证人,请三司当众重问。若臣女有一句引导、一处伪证,愿与伪造案卷同罪。”
闻既白出列:“臣请准。”
刑部官员也拱手:“此法可断私怨之疑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裴府官员的脸色却更难看。
沈照棠退到证人位,没有再站在案前。她让长青把三十六枚木牌、铁牌和粮牌分列三处,又让书吏将每一件证物的来源写在白纸上。
“从现在起,我不替任何人说名字。”她道,“让他们自己说。”
殿门外,阿石被差役牵了进来。
孩子身上还带着北山烟灰,手里攥着一截木笛残片。他看见满殿朝臣,脚步下意识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