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棠没有伸手拉他。
“阿石,愿意说就自己说;不愿意说,没人能逼你。”
阿石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愿意。”
刑部官员翻开供词册,正要问他北山有几间屋、谁负责看守,沈照棠却抬手按住册角。
“别问他你们想听什么。”
刑部官员皱眉。
“证人不问,如何成供?”
“先让他说自己记得什么。”沈照棠道,“孩子在北山被人教过,知道什么话说出来会挨打。若我们再用问题把他往答案上推,明日便有人说他是被大理寺教出来的。”
皇帝沉声道:“让他说。旁人只记,不引。”
阿石这才走到木牌前。
他没有立刻念名字,而是把每一块牌翻过来,看牌背的编号、缺口和烧痕。
“这个不是第一排的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块。
“第一排关人,第二排放箱,第三排不许我们靠近。蓝灯亮一次,来的人只看脸;蓝灯亮两次,来的人要看牌;蓝灯亮三次,所有人都要低头,不能叫自己的名字。”
裴府官员冷声道:“一个孩子懂什么蓝灯规矩?”
阿石看向他。
“我不懂规矩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。
“我只知道数错灯会挨打。挨了三次以后,我就记住了。”
殿中没人再笑。
沈照棠退到一旁,任三司书吏记录。
她承认自己有恨。
可接下来要开口的,不是她的恨。
是那些被写死的人,终于能把自己的名字叫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