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,明棠若活着,宁安的门就会开。”
殿内一静。
萧叙川突然挣扎起来。
“闭嘴!”
差役按住他的肩膀。
陶升笑了。
“侯爷还记得这句话。”
萧叙川死死瞪着他。
沈照棠把残名单拿到灯下。名单背面还有一道压痕,像是第三个人名被烧掉后,纸张仍留下了字形。
闻既白用炭粉轻轻拓过,显出一个“梁”字。
“梁慎不是送药的人。”沈照棠道,“他是被送进药线的人。”
陶升点头。
“后来有三个人转进宫里。梁慎跟着药箱走,另外两个人再没有出来。”
陶升从鞋底夹层里又取出一根细铜丝。
铜丝弯成三长两短,和北山第三座石碑下的水闸记号完全一致。
“我当年不敢把整张名单留下,只把能开门的东西拆开藏。”他说,“契纸在我身上,铜丝缝在鞋底,最后半张宫信被我塞进了听雪斋的灰墙。若我今日不说,等火一烧,三样东西便再也对不上了。”
闻既白把铜丝放到粮牌旁。
“粮牌证明有人进山,铜丝证明有人开门,契纸证明侯府担保。三件东西来自三处,却被同一只手串在一起。”
萧叙川忽然道:“你以为我砍你,是为了那几个名字?”
陶升看向他。
“不是吗?”
“是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人。”
萧叙川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那女人从听雪斋出来时,手里抱着一个孩子。你认出了孩子脚上的鞋,便问她为什么把人送往宫里。她没有回答,是我替她砍了你的手。”
沈照棠的目光骤然一冷。
“你见过被送走的孩子?”
萧叙川闭上嘴。
陶升却点头。
“我没看清脸,只记得她一直叫明棠。”
沈照棠问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陶升低头看着自己的断指。
“我以为侯爷会收手。后来他把我的妻儿也送进了北山,我才知道,替他们守口的人,最后也会被写成死人。”
皇帝命人把契纸、铜扣和残名单收入正卷。
闻既白正要下令押解萧叙川,萧叙川忽然开口。
“我可以说。”
沈照棠转身。
“说什么?”
萧叙川看着手里的铁镣,脸色第一次彻底垮下去。
“谁在裴府收箱,谁把宫信送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说之前,你们得先去听雪斋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。
“报!裴府走水,火从听雪斋起!”
萧叙川闭上眼。
“他们开始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