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指老仆走进殿中,先把断掉的右手举到众人面前。
“我叫陶升,景阳侯府别庄管事。”
萧叙川冷声道:“一个私藏军械、被侯府逐出的老奴,也配在这里攀咬本侯?”
“这根手指,是你砍的。”
陶升从衣襟里取出一张发黑的契纸。
“不是因为我私藏军械,是因为我不肯把北山活口改成死人。”
闻既白接过契纸,先没有展开,而是让刑部官员检查纸边。
契纸被水泡过,边缘起毛,右下角压着侯府私印。上面有几行字:
“北山所收,侯府担保。”
“活口不归,旧牌销毁。”
“若有一人逃出,管事顶罪。”
裴府官员立刻道:“侯府私契,怎能证明裴府知情?”
陶升把另一件东西放到案上。
是一枚铜扣。
铜扣背面嵌着裴府内库的花纹,边缘还留着北山红泥。
“每次运货,侯府只负责开别庄门。箱子进门后,由裴府验扣。没有这枚铜扣,谁也不能拆封。”
萧叙川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陶升看见了。
“侯爷还记得。”
萧叙川冷笑:“我只记得你偷东西。”
“那你也该记得,是你把我按在案上,砍掉这根手指。”
陶升抬起断手,声音一点点发硬。
“那天周良的弟弟还在箱里。你让我把他的名字写成逃军,我不肯。你说只要死人没有家人来问,谁会知道箱里装过人。”
周良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“我弟弟叫什么?”
陶升答得很快。
“周平。”
周良闭上眼,双肩剧烈颤抖。
“他不是逃军。”
“他没有逃。”陶升道,“他是被送走的。”
沈照棠问:“送到哪里?”
“有的人留在北山,有的人送到听雪斋,有的人被写进宫里的转药单。”
“谁决定去哪里?”
陶升看向萧叙川。
“侯爷开门,裴二爷定去处。”
裴府官员起身喝道:“陶升,你一个断指老奴,凭什么咬裴府?”
陶升从契纸夹层里抖出一张残名单。
名单只有两行完整的字,第三行被火烧掉。第一行是“周平”,第二行是“梁慎”,末尾都盖着同一枚小印。
沈照棠问:“梁慎原来在北山?”
“他不是一开始就在。”陶升道,“他是被挑出来的试药人。裴府的人发现他懂药,便让他进太医院旧库,替他们验那些不能见人的东西。”
秦槐听见“试药人”三个字,脸色骤然发白。
陶升继续道:“每次发货前,会有一个戴黑佛珠的女人到听雪斋后门。她不进屋,只把宫信交给裴肃。裴肃看完,才在名单上写去处。”
“你见过她的脸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说过什么?”
陶升盯着萧叙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