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肃手里的刀砍在铁门上,火星四溅。
门内的人又咳了一声。
沈照棠听见了,立即让闻既白带人退到石阶两侧。
“门后可能有火油。”
裴肃握刀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你怕了?”沈照棠问。
“门一开,火会把整条窖道烧穿。”
“那便别让火先进去。”
她让长青把湿棉被压在门缝下,又命人从石阶旁凿开排水口,将积在窖道里的药液引向一侧。冷梅香越来越浓,周良伏在墙边,脸色已经被烟熏得发白。
“姑娘,后院有人敲井。”
沈照棠回头。
地窖深处,除了铁门,确实还有一阵极轻的敲击声,从另一侧墙下传来。
三下。
停一息。
两下。
不是门内的人。
“后井有夹室。”周良道,“听雪斋的后井和地火室是通的。”
沈照棠对闻既白说:“你带人救井下的人。”
“你呢?”
“留在这里看着裴肃。”
裴肃猛地抬头。
“你不能把我留在火里。”
“你是听雪斋的主人。”
沈照棠把一把短刀塞回他手里。
“里面的人若死了,你要第一个签字。”
裴肃攥住刀柄,指节发白。
闻既白带周良和长青向后院绕去。沈照棠则让秦槐守在铁门旁,自己继续查看门缝。
门缝底下没有火油,只有一层灰白药粉。
秦槐用银针挑起一点,放到鼻下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雪沉香的引药。”
“用来让人昏睡?”
“剂量大了会让心脉停住。”
沈照棠看向裴肃。
“你把人关在这里,是要等他昏死,再把尸身烧掉?”
“我只负责保管。”
“保管谁?”
裴肃沉默。
铁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撞击。
沈照棠抬刀:“里面的人,能听见吗?”
没有回应。
她把耳朵贴到门上,听见一阵细弱的喘气,随后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。
门内有人还活着。
“裴肃,继续砍。”
“刀会引燃药粉。”
“那就用你的衣服压住。”
裴肃看着她,像第一次意识到,沈照棠不打算给他留下任何体面的退路。
他脱下外袍,用水浸湿,裹住刀身,重新砍向门锁。
第三刀落下,铁锁裂开。
门后却没有人扑出来。
地火室里堆着十几只木箱,箱盖已经被烧穿。墙角绑着一个女人,双手被反缚,嘴里塞着布,胸口插着半截箭。她还活着,手指却一直在地上敲。
三下。
两下。
沈照棠上前割断她的绳索。
女人没有立刻起身,只指向左边墙壁。
墙壁后藏着一只铁匣。
沈照棠劈开木墙,铁匣落入掌中。匣面没有锁,只有一层厚厚的灰。她擦去灰,看到上面刻着三个字。
转宫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