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裴肃从火里带出活口(1 / 2)

裴肃没有立刻出来。

火势从听雪斋屋顶压到后院,烟气顺着石阶灌进井口。沈照棠让人把湿棉被压在铁门缝下,又命长青带水桶守住地火室外的木梁。

“裴肃!”她朝火里喊,“你若再不出来,里面的人便和你的账一起烧干净!”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铁门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有人摔倒了。

沈照棠正要冲进去,闻既白却一把扣住她。

“火已经穿过东墙。”

“那就从西侧进去。”

“西侧是酒窖,里面全是油。”

“你知道路。”

闻既白看了她一眼,迅速命人凿开侧墙。墙后果然露出一条狭窄水沟,沟里还残着冷水。沈照棠将湿布蒙住口鼻,沿着水沟往地火室钻。

石壁另一边,裴肃正用肩膀顶着一根横梁。

青砚被压在横梁下,双手仍被铁链拴着。她的胸口有一道箭伤,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,嘴唇却没有停过。

“裴肃,别松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若松了,灰墙下的册子就没有人认。”

裴肃咬着牙,没有回答。

沈照棠从水沟里探出手。

“把人推过来。”

裴肃看向她。

“你先带她走。”

“我若能过去,就不会让你留在里面。”

横梁忽然往下一沉。

青砚被压得闷哼,裴肃的膝盖也跪进了火灰里。他将铁链砸向地面,试图把青砚的手腕从锁扣里拽出来,锁扣却纹丝不动。

沈照棠抬弩,瞄准锁头。

“退开。”

裴肃猛地护住青砚。

“箭会穿过她。”

“那你就把她往左移半尺。”

“左边是火沟。”

“你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裴肃盯着她,终于把青砚往左拖。沈照棠扣下扳机,短箭擦着青砚的腕骨飞过,正中锁头。锁头裂开,青砚的手腕脱了出来。

可就在这时,房梁彻底断裂。

裴肃把青砚推向水沟,自己却被压在折回去,借着水沟里的石壁用刀撬开横梁。

“出来!”

裴肃抬起眼。

“最后一页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被火燎黑的纸,死死攥在手里。

“先拿人。”

“纸也要。”

沈照棠抓住他的手腕,将纸连同他一起拖向出口。三人刚滚出水沟,地火室的屋顶便轰然塌下。

青砚伏在泥地上剧烈咳嗽。

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,不是道谢。

“是他把我关进去的。”

她指向裴肃。

裴肃靠着墙,半边衣袍已经烧焦,手里还攥着那张残纸。

“你为什么救她?”沈照棠问。

“她知道最后三个人。”

“你怕她死,还是怕她开口?”

裴肃没有答。

青砚撑起身,冷笑了一声。

“他两样都怕。”

秦槐替她止住胸口的血,闻既白则从裴肃手里取走残纸。纸上只剩三列字:

北山。

侯府。

转宫。

最后一列

“这是你写的?”沈照棠问。

青砚点头。

“每一批箱子进听雪斋,登记的不是货,是人。裴肃先看侯府的印,再等宫里送来的去处。若信上写转宫,便把名字抄到第三列。”

裴肃冷声道:“她被关太久,已经分不清自己看见什么。”

青砚伸手抓住沈照棠的衣角。

“我记得。”

她盯着裴肃。

“他亲手把三个人的牌子送进宫。一个叫梁慎,一个叫周平,还有一个没有名字,只有明棠。”

沈照棠看向裴肃。

裴肃的喉结动了动,却没有否认。

“铁匣在哪里?”沈照棠问。

青砚抬手指向听雪斋灰墙。

“刚才你们拿走的那只不是全部。灰墙

沈照棠看着裴肃。

“你从火里带出活口,是为了救她,还是为了让她替你开匣?”

裴肃闭上眼。

青砚低声道:“不管他为了什么,匣子还在。”

火场深处,一块灰墙忽然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