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陆家先把活口接回去(2 / 2)

“他们在逼所有人。”

沈照棠把纸折好。

她看向侯府方向。

“先把活口送走,再去摘匾。”

周持衡问:“侯府的匾还挂着?”

“挂着。”

沈照棠抬眼。

“只要匾还在,里面的人就会说北山只是沈伯庸一个人的罪。”

陆家车队护送活口离开。

大理寺的人押着沈伯庸、裴肃、青砚和剩下的证人,转向侯府。

侯府门前,百姓已经围满。

沈照棠下车时,正好看见那块“庆安侯府”的匾。

七叔公拄杖站在人群里,手里捧着宗族印。

“姑娘。”他问,“匾由谁摘?”

沈照棠看向侯府众人。

“让侯府自己选。”

没有人上前。

七叔公举起宗族印,重重砸向匾下木架。

木架裂开。

匾额从门上坠落。

匾额没有砸到人,落地时却震开了门槛下的一层灰。

灰里露出一条被木板压住的细缝,缝中卡着半张换车单。长青用镊子取出,纸上正记着八年前某一夜的三辆车:第一辆从侯府西门出,第二辆在陆家旧仓换牌,第三辆没有入城,直接沿水道去了冷梅渡。

周持衡看见陆家旧仓的字,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这条路用过陆家的船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:“你知道?”

“知道有一条旧船号,但不知道运的是什么。”

七叔公冷声道:“陆家也要把自己摘出去?”

周持衡没有回避。

“不摘。陆家若借过船,便把借船的人、交船的人和收钱的人都交出来。”

他让管事取出陆家旧账,当着大理寺的人打开。

账上有六笔“夜渡冷梅”的记录,货名都写成药材,收货人却只写一个“梁”字。每一笔后面都有一枚极淡的水印,和白水巷药封上的半月印相同。

闻既白翻过账页:“这些账为什么一直没有交?”

周持衡答:“因为当年经手的掌柜死在回程船上,陆家只以为是水匪。”

“现在还这么认为?”

“不认为。”

周持衡把账册推到沈照棠面前。

“我会把陆家所有夜渡账交大理寺。若查出陆家有人知情,照样按罪办。”

几个刚上车的活口停了下来。

许成问:“你们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账交出来?”

周持衡看向他。

“因为若我们也把账藏起来,今日接你们回去便不是救人,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关你们。”

这句话让院中的人重新安静。

沈照棠让长青把六笔夜渡记录抄成六份,分别送兵部、刑部、宗正寺和陆家。她没有让陆家只留一份,因为只有一份证据,最容易在路上丢。

一名年纪最小的活口忽然问:“我们回陆家,会不会也被关起来?”

周持衡蹲下身。

“不会。你们住在外院,门钥匙由你们自己保管。要作证时,大理寺来接;不作证时,任何人不能进你们的屋。”

阿石从旁边补了一句:“如果有人拿药来呢?”

“先给秦先生验。”

秦槐点头,却没有笑。

“所有入口的药都要验。不是只验毒,还要验是不是让人睡着、说不清话,或把病拖成救不回来的样子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。

秦槐的视线落在陆家旧账上,低声道:“以后每一碗药,都要留下碗底和药渣。”

这不是一句随口的保证,而是一个曾经配过药的人在为自己的旧罪立规矩。

陆云葭也走到车队旁,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。

“这是我给陆家老宅的信。”

她把信交给周持衡。

“里面写了我知道的每一处夜路,也写了我当年没有追问的那几次换车。”

周持衡接过信,没有替她收进陆家私账,而是转手交给沈照棠。

“先入正卷。”

陆云葭点头。

她没有因为要跟车回陆家,便把自己的供词改成家书。

车队终于出发。

愿意回家的活口坐在车内,不愿回家的那人坐在车夫旁,手里握着一张去城西找坟的路引。阿石和青砚留在大理寺,前者要继续辨认木牌,后者伤重,不能长途奔波。

沈照棠目送车队拐过长街,忽然发现青布车还停在街角。

车帘后没有黑佛珠,只有一片刚被撕下的药封。

药封上的“梁”字被火燎去一半,底下却露出两个更小的字。

冷梅。

闻既白从她身后走来。

“陆家车队有人盯着。”

“不是盯着他们。”

沈照棠把药封翻过来。

背面画着一条水路,尽头是侯府主院。

“他们在告诉我们,下一处不在车上。”

她看向仍未摘下的侯府内院灯。

“在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