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落下的一瞬,火把几乎被震灭。
黑暗猛地压过来,阿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又立刻咬住唇,把声音吞了回去。沈照棠站在陆云葭的名字前,脚下石地仍在微微发颤,墙缝里渗出的冷风带着一股熟悉的香。
雪沉香。
秦槐脸色骤变:“不能久待。这里的香不是点出来的,是藏在石缝里。门一落,香气会慢慢逼出来,人会先手脚发软,再像睡着一样死。”
闻既白立刻用湿帕掩住沈照棠口鼻。
沈照棠抬手按住他的手腕:“先找出口。”
“长青。”闻既白道。
长青已经沿着石室四壁摸索,刀柄一寸寸敲过墙面。声音沉闷,几乎没有空处。石门厚重,外面又有人守着,想从原路劈开不可能。
阿箬强忍着怕,也学着去摸墙上的刻痕。
“这里有字。”她忽然道。
沈照棠举火过去。
阿箬指的是陆云葭名字旁边那一处。那里原本刻着“信”,出。
沈照棠用短刀轻轻刮开灰。
四个小字露了出来。
棠来,勿信。
阿箬白着脸:“夫人留的?”
沈照棠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字太浅,像是用发簪之类的东西仓促刻下。每一笔都不稳,却又带着一种她熟悉的锋利。陆家旧信里,母亲写“棠”字时,最后一笔总会略略上扬。
这里也是。
是陆云葭。
母亲真的来过这间石室。
她不是只送出过一封信,也不是只在沈家后宅里察觉危险。她曾经走到侯府旧井之下,亲眼见过这座杀人的石室,还在墙上给女儿留下了警告。
棠来,勿信。
勿信谁?
梁慎说别信闻家。
贵妃说闻家没救陆云葭。
母亲却只写“勿信”,没有写名字。
沈照棠闭了闭眼,逼自己不要被这两个字牵着走。
“她没写完。”她低声道,“她被打断了。”
闻既白看向那行字,眼底压着极深的痛。
“你母亲名字没有被划掉,说明她当年从这里出去过。”
这句话让沈照棠心口猛地一动。
对。
墙上那些被划去的名字,都是已经确认断线的人。陆云葭的名字旁边只有“信”,没有划掉,说明刻字的人当时并不能确认她死了。
母亲曾从这个坟里出去。
既然她能出去,这里就一定还有路。
沈照棠猛地看向“陆云葭”三个字旁边。
如果母亲仓促之中只能留下一个警告,她会把出口藏在哪里?
陆家人写信,常把最要紧的话藏在落款附近。陆云葭既在自己名字旁刻字,出口线索很可能就在名字本身。
沈照棠用指尖沿着“陆云葭”三个字摸过去。
摸到“云”字时,她顿住。
“云”字中间那一横,比其他刻痕深一点。
她用短刀尖抵住那一横,轻轻一压。
石室深处传来极轻的咔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