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青立刻回头:“有动静!”
西侧墙角,一块石板缓缓错开,露出一条只够弯腰通过的窄缝。冷风从缝里涌出,却没有雪沉香的味道。
阿箬喜极而泣:“夫人留下路了!”
沈照棠眼眶发烫,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母亲真的在很多年前,就替她留过一条生路。
闻既白先入窄缝探路,确认没有机关,才让沈照棠跟上。秦槐扶着阿箬,长青断后。几人钻入暗缝后,石板又慢慢合上,把那间刻满死人名字的石室挡在身后。
暗道比井壁更窄,空气潮湿,脚下有浅浅积水。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光。
可那不是出口的天光。
是另一间密室里的灯。
密室中央放着一只石匣,匣盖上刻着半枚凤尾,正与长乐宫后井捞出的金钗断口相似。
沈照棠腰间玉佩再次发热。
闻既白没有急着靠近,只先查看四周。墙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字。
遗诏不在宁安。
沈照棠心口一沉。
众人费尽心力追到这里,贵妃、梁慎、沈伯庸甚至不惜杀人开门,可墙上竟写着遗诏不在宁安。
秦槐声音发哑:“那他们争的是什么?”
沈照棠看向石匣。
“不是遗诏。”
“是能找到遗诏的东西。”
闻既白隔着帕子打开石匣。
匣中没有绫绢,也没有金册。
只有一枚断钗的另一半。
以及一块被血浸过的帕子。
帕子上是陆云葭的字。
只有短短一句。
若明棠见此,去白塔,找无名碑。
沈照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血迹已经旧得发黑,字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急促。
陆云葭写下这句话时,或许身后就有人在追,或许她已经中了药,连手都握不稳。可她仍把“明棠”二字写得很清楚,像怕女儿有一日看到时,不知道这句话是留给自己的。
沈照棠用指腹轻轻按住那两个字,胸口酸痛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母亲不是没有回头找她。
母亲只是把最后能回头的力气,都变成了这一句路标。
白塔。
那封未署名的信,最初也是从白塔线索引来的。
原来真正的门,不在宁安地宫。
在白塔无名碑。
就在这时,头顶忽然传来沉闷脚步声。
有人在上方搜暗道。
闻既白立刻熄灭火把。
黑暗中,沈照棠握紧那块血帕。
她终于听见上方有人低声道:“石室里没人。”
“去白塔。”
“贵妃说,明棠一定会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