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死了。
沈照棠忽然想起听兰干净的鞋底。
“听兰不是死在偏殿,也不是死在宫灯下。”她道,“她在哪里被杀?”
闻既白看向地面。
中宫地上铺着厚毯,来往脚印都被压住。可偏殿门口有一处水痕,像有人拖拽时滴落。秦槐蹲下闻了闻:“不是水,是药汁。”
沈照棠转身看向香炉旁的茶案。
茶案上没有药盏。
太干净。
她走过去,掀开茶案下的帷布。
里面果然藏着一只小药碗。
碗底残着一点黑药,药香里有雪沉香,也有供果香。
秦槐验过后,脸色难看:“这药与端王今晚喝的逼毒药,同源。”
也就是说,中宫与端王府用的是同一条药路。
皇后终于开口:“本宫头风多年,用药相似,并不稀奇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:“娘娘头风,为什么要用逼毒药?”
皇后沉默。
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
中宫、端王府、贵妃、玉嬷嬷、梁慎、太医院旧库。
药路终于连上了。
沈照棠甚至能想见这张网最初的样子。
皇后母族梁氏提供旧人和药路,贵妃青萝在御前得宠,高怀恩守着内廷门,玉嬷嬷以端王为名搅动旧怨。每个人看似各有私心,实则都被同一条药线、同一批旧证拴在一起。
所以这些年无论哪一处起火,另一处都会立刻有人灭口。
就在这时,外头有禁军疾步来报。
“陛下,江州梁氏在京旧宅起火!”
沈照棠的心猛地一沉。
又是火。
而且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急。
太急。
皇后母族一被点出,梁氏旧宅便走水。
这不是巧合。
皇后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。
“沈姑娘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母亲为何没能把信送出去吗?”
沈照棠冷冷看着她。
皇后道:“去梁氏旧宅。”
“那里有陆云葭当年见过的最后一个人。”
闻既白立刻问:“谁?”
皇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梁照夜。”
宁国公脸色骤变:“她还活着?”
沈照棠看向宁国公。
宁国公声音低哑:“梁照夜,江州梁氏嫡女,曾任先太子妃女史。”
“也是陆云葭的旧友。”
沈照棠浑身一僵。
母亲的旧友。
皇后看着她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她若还没被烧死,会告诉你。”
“陆云葭当年进宫,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