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皇后母族。
这五个残字一出,沈照棠脑中许多断线忽然接到了一处。
梁慎。
太医院旧库。
宁安旧府残部。
雪沉香。
还有宁国公棋子里那一个被墨划去一半的梁字。
梁慎真只是太医院旧官吗?
还是他本就与皇后母族有关?
沈照棠看向皇后:“娘娘母族,可有梁姓旧亲?”
皇后脸色冷白。
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答。
宁国公忽然低声道:“皇后生母,出自江州梁氏旁支。”
殿内一静。
闻既白眼神骤沉。
江州梁氏旁支。
梁慎。
当年能调太医院旧库、能接触雪沉香、能与长乐宫贵妃和高怀恩相互遮掩的人,终于有了更深的来处。
皇后闭了闭眼:“母族旧亲众多,本宫岂能人人识得?”
沈照棠道:“那梁慎呢?”
皇后看着她:“不识。”
“可梁慎死前说,开锁的人姓沈,钥在陆家,锁在宁安。”沈照棠一步步逼近,“他知道三方守证,也知道沈家名印,更知道前世侯府新婚夜该如何布毒。这样的人若只是太医院旧官,凭什么调动侯府、景阳侯府、长乐宫和中宫外线?”
皇后冷声:“沈姑娘慎言。”
“臣女一直很慎。”沈照棠道,“所以才问到现在。”
皇帝看向宁国公:“江州梁氏,当年与东宫有何关系?”
宁国公咳了几声,闻既白扶住他。他缓过气,才道:“江州梁氏出过两名女官,一名入先太子妃宫中,早亡;一名后来进中宫,做过皇后娘娘身边女史。臣当年查盐案时,曾见梁氏有人与江南盐路往来。”
皇后淡淡道:“江州士族多与盐路有关,国公爷想以此定罪?”
“臣不敢。”宁国公道,“但臣当年查到的梁氏旧人,死得太巧。”
又是死。
沈照棠已经听过太多“巧死”。
她看向皇后手中断开的佛珠。
“听兰指甲里有陆云葭信灰,说明她死前碰过供灯。她为什么突然去碰供灯?是因为今晚贵妃说了青萝,娘娘要毁信。听兰不想让信被毁,才把佛珠里的纸条和灯罩里的残信留下。”
皇后没有说话。
沈照棠继续道:“听兰跟了娘娘多年,若只为一个青萝,未必敢背主。除非她也姓梁,或者她知道梁慎和娘娘母族的关系。”
皇后终于抬眼。
那一眼很冷。
沈照棠知道自己问中了。
闻既白立刻道:“查听兰籍贯。”
掌事嬷嬷瘫在地上,脸色灰败,嘴唇颤了颤。
沈照棠看见她的反应,立刻问:“她从江州来?”
嬷嬷闭紧嘴。
长青按住那小内侍的肩:“你说。”
小内侍吓得哭出来:“听兰姐姐是江州人!她常说自己家里原也姓梁,后来入宫改了籍,不敢再提。”
皇后闭上眼。
殿内空气彻底冷了。
听兰是江州梁氏旧人。
她发现陆云葭残信,又留下青萝字条,或许并不是偶然。她可能一直知道皇后母族与梁慎之间有旧,只是不敢说。
直到今晚所有线索都烧到了中宫,她才想把证据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