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放肆。”

“这是证据走到娘娘面前。”

皇后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那本宫也有一问。”

她转向皇帝。

“陛下，诸皇子府中证物虽可能被栽，可谁能证明他们完全不知情？端王多年受玉嬷嬷摆布，却知玉嬷嬷怨怼宫中。贵妃之子，难道全然不知其母所为？四皇子内侍与高怀恩往来，难道只是巧合？”

这一问又把局面压回去了。

皇后不需要证明诸皇子全有罪。

她只要让每个皇子都不干净。

如此，储位便不能由皇帝轻易定夺，宗亲重臣必然要求清查、暂缓、甚至另立。

皇帝声音冷沉：“皇后，你想让朕废尽诸子？”

皇后跪下，神情端正。

“臣妾不敢。臣妾只为国本忧心。”

“国本”二字一出，宗亲里有人立刻跪下附和：“陛下，诸皇子同夜涉案，确该彻查。”

有人开了头，便陆续有人跪。

沈照棠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一点点沉下去。

皇后终于把刀架到了朝堂上。

她不需要亲手杀任何皇子。

只要让宗亲和朝臣逼皇帝查自己的儿子。

就在局势将要倾斜时，殿外忽然传来端王虚弱却清楚的声音。

“父皇，儿臣请查。”

众人回头。

端王由端王妃扶着，一步步走进承明殿。他脸色惨白，唇边还有血色，却在殿前跪下。

“儿臣愿交出端王府所有人，所有药方，所有旧物。若儿臣知情，愿领死罪。”

他说完，看向其他几位被急召入宫、脸色各异的皇子。

“诸位兄弟若清白，也请同查。”

殿中一静。

皇后眼底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
她要诸皇子互疑。

端王却先把自己摆出来，请所有人同查。

二皇子咬牙，也跪了下去：“儿臣请查。”

三皇子随后跪下。

四皇子脸色灰败，最终也跪下。

诸皇子同声：“儿臣请查。”

皇后袖中的手终于收紧。

这一幕，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中。

她算准了皇子会怕，算准了母族和党羽会替各自主子遮掩，也算准了宗亲会借机逼宫。可她没算到，第一个被她推出来背罪的端王，会拖着中毒后的病体站出来，把自己交给查问。

人只要敢被查，栽赃便先裂了一道缝。

沈照棠看着她，忽然道：“娘娘少算了一件事。”

皇后看向她。

“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别人替自己背罪。”

就在这时，殿外禁军飞奔入内。

“陛下，中宫偏门拿下一名送信嬷嬷。”

“她身上带着皇后娘娘手令，要去宗正寺。”

皇后脸色终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