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沉默片刻:“准。”
皇后忽然道:“沈姑娘胆子很大。”
沈照棠看向她。
皇后缓缓道:“只是朱雀门外有兵。兵不会听你讲故事。”
“兵不听故事。”沈照棠道,“但领兵的人会怕真相。”
皇后眼神一冷。
朱雀门外,火把连成长龙。
京营兵马列在长街上,甲光森森。梁国舅骑在马上,年近四十,面容与皇后有几分相似,只是眉眼更硬。他看见宫门打开,诸皇子一同走出时,眼神明显一沉。
他原本大概想等某一个皇子出宫,再借护卫之名控制。
可所有皇子一起出现,局势便不同了。
端王走在最前。
他病得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,却没有让人扶。
梁国舅高声道:“诸位殿下,臣奉中宫懿旨,护卫宗室。请诸位殿下上车,暂避京营大营。”
闻既白冷声道:“京营大营何时成了宗室避难处?”
梁国舅看向他:“闻少卿,宫中逆案未明,诸皇子安危为重。臣奉凤印,不敢怠慢。”
沈照棠走上前:“凤印在哪里?”
梁国舅眼神落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。
“沈姑娘,军前不是你说话的地方。”
“可凤印懿旨里写了我。”沈照棠道,“我总该看看,是谁要用我母亲的名义杀我。”
梁国舅脸色微变。
端王忽然道:“梁国舅,你既说护卫宗室,为何只备了四辆车?”
众人一怔。
梁国舅身后,确实停着四辆黑帷马车。
四位皇子,一人一车。
端王继续道:“若是护卫,诸皇子该同车同行,互为见证。你让我们分车,是护卫,还是分押?”
梁国舅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沈照棠看了端王一眼。
他终于不再只是被人护着的病人。
梁国舅冷声道:“殿下误会。”
端王道:“既是误会,那便撤车。我们站在这里,等父皇亲令。”
京营阵中有细微骚动。
梁国舅不可能当着满街兵马强押四位皇子。
他的名义是护卫,不是擒拿。
皇后的阳谋,被端王用同样的阳谋顶住了。
就在僵持时,京营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。
一名副将飞马而来,脸色惨白,凑到梁国舅耳边低语。
梁国舅猛地回头。
沈照棠立刻察觉不对。
“朱雀门不是你唯一的兵。”她道。
梁国舅看向她,眼底杀意一闪。
闻既白拔刀。
几乎同一瞬,城东方向火光冲天。
有人惊喊:“东华门开了!”
沈照棠心口猛地一沉。
皇后真正要开的,不是朱雀门。
是东华门。
那里,正是梁素送凤印出宫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