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国舅要诸皇子亲自出宫受护。
这句话传入承明殿后,殿内几位皇子脸色都变了。
出宫,是把自己送到京营手里。
不出宫,便会被扣上“被逆臣挟持”或“心虚不敢见兵”的名声。
皇后的阳谋再次压到众人面前。
她不需要强迫任何人。
她只要让每一个选择都带着刀。
端王撑着病体站在殿中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端王妃扶着他,手指都在发抖。
皇帝道:“谁也不许出宫。”
这句话刚落,殿外宗亲里便有人低声道:“陛下,京营既称护卫宗室,若诸皇子皆不露面,只怕城中更乱。”
皇帝眼神一厉。
那宗亲立刻伏地,不敢再说。
可他说出了许多人心中所想。
梁国舅已经带兵到朱雀门,若皇子们不出面,京城百姓明日听到的便会是另一种故事。
宫中旧案翻出,诸皇子涉罪,皇帝被大理寺和陆家女蒙蔽,中宫请兵护宗室却被拒。
流言不需要真。
只需要够快。
沈照棠看向皇后。
皇后站在禁军包围中,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她知道,没有一个皇子敢轻易出宫。
因为谁先出,谁便可能死在朱雀门;谁不出,谁又会被说心虚。
就在这时,端王忽然开口:“儿臣去。”
端王妃猛地看他:“殿下!”
端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他走到皇帝面前,跪下。
“父皇,儿臣是第一个被卷入假诏旧案的人,也是玉嬷嬷打着名义害人的人。若无人出面,儿臣便该第一个去。”
皇帝看着他,声音沉沉:“你可知出去后会如何?”
“知道。”
端王笑了一下,笑得很淡。
“可儿臣若一直躲在父皇身后,玉嬷嬷那些年喂给儿臣的药,便真的白喝了。”
这话说得荒唐,却让人心口发酸。
他不是要证明自己英勇。
他只是终于不想再被人以保护之名困在病榻上。
从前玉嬷嬷替他恨,替他争,也替他决定该喝什么药、该信什么人。今日若他还等别人替他选,那他这一生便仍在那只药碗里。
二皇子忽然咬牙:“我也去。”
三皇子脸色难看,却也上前一步:“一起。”
四皇子看了皇后一眼,低声道:“若我们一起出去,梁国舅便不能只拿一个人做文章。”
诸皇子终于站到了一处。
这不是兄弟情深。
他们甚至彼此仍有猜疑。
可在皇后要让所有人背罪时,他们若再互相推诿,便只能一个个被她拆碎。
沈照棠看向皇后。
皇后脸上的笑终于淡了。
“陛下。”闻既白道,“臣请随诸皇子同往朱雀门。”
皇帝点头。
沈照棠也开口:“臣女同去。”
闻既白立刻看向她。
沈照棠道:“假信写给我,北门伏杀也是为我。梁国舅若在朱雀门继续拿陆家旧门做文章,臣女必须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