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沈照棠继续:“这就像您一路做的事。您很少直接杀最要紧的人,您让他们中药,让他们背罪,让他们被旁人误解,让他们自己走到绝路。”
“娘娘不爱一刀杀。”
“娘娘爱看人自己低头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这比说她狠更刺中她。
沈照棠看向黑匣:“所以匣底藏的,不是能立刻烧毁宗牌的火药。”
“是烟药。”
秦槐猛地反应过来:“对!若是火药,刚才那一下就该爆开。现在只有青烟,是药烟压着炭灰烧,吓人用的。”
皇后手指一紧。
这一紧,便是破绽。
她可以装得不怕死,也可以装得不怕宗牌毁掉,却不能在自己的手法被拆穿时毫无反应。殿中宗亲也看见了那一下,方才被黑匣吓住的人,眼神慢慢变了。
他们仍怕。
可怕和被人牵着跪下,是两回事。
一旦看清皇后也会虚张声势,他们便不再只看火盆,也开始看她的手。
人心松动了。
闻既白抓住这一瞬,刀鞘掷出,正中火盆边缘。
火盆翻倒。
红炭滚了一地。
长青带禁军扑上,湿毡压住黑匣。皇后想推匣,却被闻既白一把扣住手腕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闻既白冷声道,“到此为止。”
皇后被按住时,竟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沈照棠,忽然笑了。
“陆云葭若有你一半狠,或许不会死。”
沈照棠眼神微冷:“她不是不狠。”
“她只是到死都不肯把别人当棋。”
皇后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。
黑匣被打开。
宗牌完好。
匣底果然藏着一层灰青色药泥,遇热冒烟,却不足以立刻起火。
宗亲百官亲眼看见,哗然声四起。
皇后最后的威压被拆穿了。
可沈照棠还没松一口气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“陛下,朱雀门外京营躁动!”
“梁国舅称中宫遇险,要立刻入宫!”
皇后被押着,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本宫的匣子是假的。”
“可外头的兵,是真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。
皇后从来没有把所有胜负压在一个地方。黑匣只是逼人低头的影子,朱雀门外的京营,才是她真正放出来的兽。
沈照棠看向殿外。
天快亮了,可宫墙上方仍是黑的。她忽然意识到,皇后最擅长的不是藏刀,而是让每一把刀都能在前一把被折断后立刻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