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隔着晨光对视。

这一刻，沈照棠几乎能听见皇后无声的意思。

你不让搜，便是心虚。

你让搜，人便死在陆家。

沈照棠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西跨院是吗？”

孟七爷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
沈照棠道：“那你消息太慢。”

皇后眼神终于一变。

沈照棠看向宫门方向。

果然，片刻后，又有马蹄声响起。

这一次来的是陆老太君。

她没有坐车，而是由陆家人扶着，亲自到了朱雀门外。她身后跟着宁国公、三皇子、几名禁军，还有一顶小轿。

陆老太君进来时，所有人都下意识让开路。

她年纪很大了，走得慢，却走得极稳。

沈照棠眼眶微热：“外祖母。”

陆老太君看了她一眼，眼底有心疼，却没有软弱。

“站直。”

沈照棠喉间一紧，依言站直。

陆老太君看向皇帝，屈膝行礼：“陛下，陆家听闻有人指称陆家藏人，不敢私自遮掩，特将人带来。”

孟七爷脸色骤白。

小轿帘子掀开。

里面走出的并不是十八岁女子。

是脸色苍白、病骨支离的梅青姑姑。

她身上披着厚斗篷，走一步便咳一声，可她抬头看向皇后时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皇后袖中的手缓缓握紧。

梅青姑姑跪下，声音微弱，却字字清楚。

“奴婢梅青，曾在白塔伺候旧人。陆家藏着的不是罪人，是被人追杀的活口。”

朱雀门前一片哗然。

陆老太君站在她身侧，手杖重重落地。

“皇后娘娘，你想搜陆家，我便把人带到陛

她看向百官，声音苍老却有力。

“今日谁要问，便在这里问。谁要杀，也在这里动手。”

“陆家的门开给公道，不开给栽赃。”

沈照棠看着陆老太君的背影，心口那根绷了一夜的弦，忽然稳了。

这就是陆家。

不躲。

不跪。

也不让她一个人扛。

皇帝看向梅青姑姑：“你能证明什么？”

梅青姑姑咳出一口血，抬手擦去。

她看向皇后，忽然道：“奴婢能证明，当年先太子妃生产那夜，真正抱走女婴的人，不是陆家。”

皇后眼底杀意骤现。

梅青姑姑却继续道：“是中宫的人。”

话音未落，孟七爷猛地暴起。

他不知何时挣开半边绳索，夺过身侧禁军腰刀，直直朝梅青姑姑扑去。

闻既白出手已快。

可还有一道身影更快。

沈照棠扑到梅青姑姑身前，硬生生挡住那一刀。

刀锋擦过她肩头，鲜血瞬间染红衣袖。

朱雀门前惊呼四起。

而梅青姑姑死死抓住沈照棠的手，在一片混乱中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：

“姑娘，别信桑七。”

“当年那个孩子……不是女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