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梨忽然松开陆蘅,走到崔公公面前。
她的掌心还在流血,却没有包扎。她蹲下身,盯着这个给她灌了多年哑药的人。
崔公公不敢看她。
阿梨抬起手,在地上一笔一划写。
疼。
一个字。
崔公公的呼吸猛地乱了。
阿梨又写。
怕。
然后是第三个字。
恨。
她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带着血。
最后,她看着崔公公,又写下两个字。
你呢?
崔公公眼睛一下红了。
他不是良心发现。
他只是忽然发现,自己这些年替皇后折磨别人的疼,如今也要落到自己身上。
他颤声道:“娘娘说……阿梨不能说话。她若会说,就会坏事。”
陆蘅哭得几乎站不稳。
崔公公继续道:“昨夜娘娘命奴才把她带出夹墙,给她看陆蘅姑娘,说陆蘅姑娘不要她,说阿迟公子会抢走她最后的生路。娘娘要她杀陆蘅姑娘,再让她自尽。”
朱雀门前一片哗然。
阿迟闭了闭眼。
他方才救阿梨,不只是救了一个姑娘。
也是救了另一个本该被皇后逼成刀、再逼成尸体的人。
皇后忽然笑了。
“崔成,你以为这样就能活?”
崔公公猛地抬头。
皇后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女儿在宫外,对吗?”
崔公公浑身僵住。
沈照棠心里一沉。
又是女儿。
皇后总能掐住人最软的地方。
崔公公彻底崩溃,忽然朝皇后扑去:“你答应过不动她!”
禁军一把按住他。
皇后淡淡道:“本宫答应过很多人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底发寒。
陆老太君怒极反笑:“皇后娘娘这一生,到底拿多少孩子做过绳索?”
皇后看向她,终于不再伪装温和。
“能被拿住,便说明他们有弱处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懂。
有弱处,不是罪。
可皇后把所有人的爱都当成罪。
就在此时,崔公公忽然嘶声大喊:“她还有一处人!”
皇后眼神骤变。
崔公公挣扎着抬头,声音破裂:
“陛下,她把那些被拿住软肋的人,都关在宫外一座梅园里!”
“梅园地下,还关着一个最要紧的人!”
皇帝厉声问:“谁?”
崔公公看向阿迟,眼里满是恐惧。
“能证明阿迟公子身份的人。”
“先太子妃当年的稳婆,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