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你又说,是陆怀章告密,你才知道孩子活着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皇后娘娘,你到底要撒几个谎,才能把自己说成救命恩人?”
皇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朱雀门前再无人出声。
因为这一次,不是沈照棠拿证人逼她。
是她自己话里撞了墙。
皇帝看着皇后,眼神沉得像深井。
“你从未受托。”
皇后没有答。
皇帝声音更冷:“你知道孩子活着后,第一件事不是救,是追。”
皇后的唇动了动,忽然笑了。
“是。”
她终于不再掩饰。
“本宫追了。”
“因为他活着,所有人都要死。”
阿迟看向她。
皇后也看向阿迟,眼神里没有半分愧意。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无辜人?你脚上那根红绳,比刀还毒。先太子死了,陛下登基,诸皇子长成,朝局好不容易稳了。你一出现,旧臣会动,宗室会动,天下人都会问,当年该坐这个位置的是谁。”
她抬手指向皇帝。
“陛下怕这个问题。”
又指向诸皇子。
“他们也怕。”
最后指向沈照棠。
“只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清白的人,敢把他往太阳底下带。”
阿迟脸色苍白。
皇后声音陡然厉了起来:“可太阳底下也会杀人!”
端王忽然咳了一声。
他被端王妃扶着,艰难坐起。
“那也不能……把人按回地底。”
皇后看向他,眼里闪过一瞬复杂,随即冷笑:“你倒会做好人。”
端王喘着气:“我做了半辈子别人想要的人……不想再看另一个人也这样。”
阿迟眼眶彻底红了。
陆老太君仍跪在地上:“陆怀章之罪,陆家愿受查问。但皇后追杀阿迟、囚禁阿梨、火烧梅园、杀小满之罪,也请陛下今日一并问清。”
皇帝缓缓道:“准。”
皇后却忽然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不高,却让人心里发冷。
“问清?”
她看向皇帝,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疯狂。
“陛下,你真敢问清吗?”
皇帝皱眉。
皇后道:“当年先太子为何死,东宫为何空,陆怀章为何能把消息递到中宫,您真以为只问本宫,就够了?”
朱雀门前气息再次凝住。
沈照棠心里一沉。
皇后已经不打算保自己了。
她要拖皇帝下水。
皇后慢慢道:“陛下若今日定本宫的罪,本宫便当着百官的面,把二十年前那一夜,陛下亲手按下的那道门,说出来。”
皇帝脸色骤白。
而一直沉默的阿迟忽然轻声问:
“哪道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