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是陆怀章的“东宫旧部劫人”。
第二道,若是求医,那便说明皇帝不只是在真假消息之间做选择,而是在已经知道有急产求医的情况下,仍没开门。
皇后看着皇帝,轻声道:“陛下还要继续认吗?”
这一问,像把皇帝刚刚弯下的腰又狠狠压低。
阿迟也看着皇帝。
他没有质问。
可那双眼睛比任何质问都让人难受。
皇帝脸上血色褪尽。
良久,他道:“去守陵庄。”
闻既白立刻领命。
沈照棠却皱眉:“皇后既然主动说出此人,守陵庄必定有杀局。”
皇后笑道:“沈姑娘如今倒谨慎。”
沈照棠没有理她,只看向皇帝。
“这一次,不能只让闻既白去。”
闻既白看向她。
沈照棠道:“要让陛下亲自派三方人。”
“哪三方?”
“禁军,宗亲,端王府护卫。”沈照棠道,“禁军代表陛下,宗亲见证旧案,端王府护人。三方互相看着,谁也不能私下带走周砚,谁也不能在半路灭口。”
皇后眼神一冷。
沈照棠继续道:“再带小满母亲和梅园活口中两名家属同行在后,不近身,只远远看。皇后娘娘最喜欢让百姓只听见流言,这一次,也让他们看见怎么救活口。”
皇帝看着她,终于点头。
“准。”
阿迟忽然道:“我也去。”
所有人都皱眉。
阿迟道:“含章门与我有关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:“有关,不代表你每一刀都要亲眼挨。”
阿迟怔住。
沈照棠声音放轻:“你已经站出来很多次了。这一次,等人回来。”
阿迟垂下眼。
他想说自己不怕。
可他知道沈照棠看得出来。
他怕。
怕那个周砚说出更残忍的话,怕自己听见后不知道该恨谁,也怕所有人又用他的身世开始衡量天下。
端王忽然低声道:“留下。”
阿迟看向他。
端王气息微弱,却笑了一下:“有时候……不去,也是一种选择。”
阿迟握紧手,终于点头。
闻既白带人出发。
朱雀门前再次陷入等待。
皇后闭目而立,像已不在乎结果。
沈照棠却知道,她越平静,守陵庄越危险。
等待比刀兵更难熬。
刀来时至少能挡,消息未至时,每个人心里都会生出自己的恐惧。皇帝怕周砚说出第二道急报的细节,阿迟怕自己再一次成为所有人旧罪的中心,百官怕旧案越掀越深,连自己当年站队的家族也被拖出水面。
皇后要的,就是这种人人自危。
一个时辰后,第一骑急报回宫。
“陛下!守陵庄空了!”
皇帝脸色一沉。
那禁军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话。
“庄中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周砚已经被送往皇陵正门。”
“他说,要在先帝陵前,告陛下一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