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页血书被吞了一半。
朱雀门前的人心又一次被提起。
沈照棠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。
那是母亲写给陆家的副页。
或许是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求救,最后一次指证,也是她留给外祖母的最后一句话。
如今被宁安王妃吞了一半。
皇后看见沈照棠脸色发白,终于又笑了。
“可惜。”
她轻声道:“沈姑娘差一点就能看全了。”
闻既白眼神冷厉:“人呢?”
来报禁军道:“已押回,正在宫门外。秦医官的人及时催吐,吐出一点碎纸,但字迹糊了。剩下半页还在。”
秦槐立刻道:“带来!”
不多时,宁安王妃被押进朱雀门。
她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散乱,脸上故意抹了灰。可那张脸一露出来,几名见过宁安王府旧人的宗亲便变了神色。
“真是她!”
“她竟还活着!”
宁安王妃左手被布包着,小指处空了一截。她被按跪在地,仍抬着头,眼神冷而阴。
沈照棠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曾在后井旧案里像死去的影子一样反复出现,如今终于从影子里走到阳光下。
“副页在哪里?”
宁安王妃笑了一下。
“沈姑娘,你该问我为什么还活着。”
沈照棠道:“你为什么还活着,等会儿问。先问我娘的血书。”
宁安王妃的笑意一僵。
她没想到沈照棠不接她递出的旧案诱饵。
闻既白从禁军手中接过半页血书,递给沈照棠。
血书残破,边缘被牙齿咬烂,血字有几处被唾液浸糊。可留下来的那半页,仍能看清一部分。
开头正如柳氏所说。
母亲,女儿错信沈郎。
陆老太君一看见这几个字,身形一晃。
沈照棠扶住她。
陆老太君眼泪瞬间落下:“傻孩子……”
沈照棠继续往下看。
女儿若死,不可只怨沈家。中宫借命格逼我,梁氏借药害我,宁安王妃为线,沈家为手。
这一句完整。
朱雀门前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宁安王妃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皇后眼底也划过一瞬阴沉。
沈照棠的手指抖了一下,却继续念。
“若阿棠尚幼,请母亲接她回陆家。若接不回,便查……”
后半截被咬毁。
沈照棠心口一痛。
陆老太君死死抓住手杖。
“便查什么?”
宁安王妃忽然笑了。
“没了。”
她看着沈照棠。
“沈夫人最想让陆家查的那半句,被我吞了。”
沈照棠看着她,眼底没有她期待中的崩溃。
“吞了,不代表没了。”
宁安王妃皱眉。
沈照棠看向秦槐:“碎纸还能救吗?”
秦槐脸色难看:“糊得厉害,但若只是辨几处残字,或许可以。”
皇后忽然道:“几处残字,又能证明什么?”
“能证明你们急。”沈照棠道。
她看向宁安王妃。
“你若觉得没用,不会冒险吞。”
宁安王妃冷笑:“我只是奉命。”
“奉谁的命?”
宁安王妃看向皇后。
皇后淡淡道:“别看本宫。你早已是死人。”
宁安王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