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比任何否认都狠。

她替皇后活在暗处多年，如今被抓，皇后第一句不是救她，而是提醒她，她早该是死人。

沈照棠立刻抓住这一瞬。

“王妃，你替她藏了这么多年，她可曾给你留过活路？”

宁安王妃咬牙。

皇后冷声道：“沈明棠，你又想挑拨？”

“不用挑拨。”沈照棠道，“她自己听见了。”

宁安王妃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她不是忠心到死的人。

若真忠心，方才就不会冒险出城，而是会在被抓前自尽。

她想活。

想活的人，最怕被主子当成死人。

沈照棠放缓声音：“你交出剩下的线，我保不了你无罪。但能保你活着说完。”

宁安王妃看向她。

“你凭什么保？”

沈照棠道：“凭今日朱雀门前，所有想死的活口，都被我们拦下了。”

宁安王妃眼神一动。

玉嬷嬷死了。

可端王活了，阿梨活了，阿迟活了，稳婆活了，周砚活了，柳氏和沈承远也都活着被问。

皇后想让人闭嘴。

沈照棠一直让人开口。

宁安王妃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沈夫人让陆家查的，是私药堂地下。”

皇后的脸色骤变。

沈照棠心口一沉。

“地下有什么？”

宁安王妃没有立刻答。

闻既白的刀已经半寸出鞘。

宁安王妃看着皇后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梁家私药堂地下，不只配药，还埋人。”

朱雀门前一片寒意。

秦槐脸色也变了。

“埋谁？”

宁安王妃道：“所有试过药的人。”

柳氏捂住嘴，几乎呕出来。

宁安王妃继续：“沈夫人不是第一人，也不是最后一人。中宫不方便让人死在宫里，梁家便在私药堂试药、配药、埋人。青姑没有投井，她也被送去了那里。”

阿梨猛地抬头。

春萼声音发颤：“青姑……还活着吗？”

宁安王妃笑得讥诮。

“去挖挖看，也许骨头还在。”

皇帝怒道：“封梁家私药堂！”

闻既白立刻请命：“臣去。”

沈照棠也站了出来：“我也去。”

秦槐忍无可忍：“你还去？”

沈照棠看着那半页血书，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。

“我娘让我查。”

陆老太君握住她的手：“陆家陪你去。”

阿迟忽然道：“我也去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。

阿迟道：“那些试药的人，也该有人先问他们疼不疼。”

沈照棠眼眶微热。

皇后忽然低笑。

“去吧。”

众人看向她。

皇后抬起眼，笑意阴冷。

“私药堂地下若打开，沈明棠，你会看见比你娘更难受的东西。”

沈照棠没有退。

“那就打开。”

皇后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
而梁素忽然像想起什么，脸色惨白地开口：

“沈姑娘，私药堂地下有一道铁门。”

“门后不是药室。”

“是孩子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