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让青姑吹灭灯。
让何老官说天象。
让宁安王妃牵线。
让沈承远求药。
让柳氏端药。
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小步。
最后,一条命,两条命,便被这些“小步”拖进深渊。
沈照棠轻声道:“然后玉盏裂了?”
青姑摇头。
她写:
玉盏没有裂。
众人一惊。
皇后在朱雀门前亲口说,沈照棠出生那夜,先帝亲赐凤纹玉盏裂成两半。
若玉盏没有裂,那所谓异兆就是彻头彻尾的假。
青姑又写:
皇后自己摔的。
她写到这里,喉间忽然涌出血。
秦槐立刻按住她:“别写了!”
青姑却死死抓住炭条。
她还要写。
沈照棠握住她的手:“我替你问。”
青姑看着她。
沈照棠道:“皇后为何要自己摔玉盏?”
青姑艰难点头,又写两个字。
不够。
沈照棠明白了。
凤灯灭,还不够。
一个灯灭,可以说风吹,可以说宫女失手。可先帝亲赐玉盏裂了,便成了更重的“不祥”。
皇后要的不是兆。
是足够杀人的兆。
闻既白冷声道:“玉盏碎片还在吗?”
青姑点头。
所有人精神一振。
她写:
佛堂,供案下。
沈照棠猛地抬头。
中宫佛堂。
白玉海棠匣也是在那里找到的。
皇后把血书藏在那里,也把自己亲手摔碎的玉盏碎片藏在那里。
不是舍不得证物。
是舍不得自己那场“赢”。
沈照棠站起身:“回中宫佛堂。”
闻既白立刻道:“我去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沈照棠看向皇帝派来的宗亲和御史,“这一次,请诸位亲眼看。”
老御史点头:“老夫去。”
青姑忽然抓住沈照棠的衣角。
沈照棠低头。
青姑用尽力气写下最后一句:
玉盏碎口,有皇后的血。
朱雀门前,所有人心头一震。
若玉盏是皇后亲手摔碎,她手上必会被碎玉割伤。
若碎口还残着血痕,便是二十年前最直接的证据。
梁照终于变了脸色。
宁安王妃也沉默下来。
这一次,连皇后也未必想得到,青姑竟还记着碎口有血。
沈照棠轻声道:“青姑,撑住。”
青姑看向阿梨,眼里有很浅的光。
阿梨拼命点头,像在替她答应。
可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私药堂时,外头忽然又传来急报。
“沈姑娘!中宫佛堂起火!”
闻既白脸色骤变。
来人满头大汗:
“有人要烧佛堂供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