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旧庵。
这四个字,让陆老太君的脸色比听见反海棠时更难看。
那座庵在京郊西山,原本是陆家女眷清修之处。多年前走水后,庵里死了几名姑子,也“烧死”了陆照雪。从那以后,陆家便封了那处,再无人提起。
如今宁安王妃说,陆照雪在那里等沈照棠。
这不像邀见。
更像挑衅。
皇帝立刻道:“派禁军围庵。”
沈照棠却道:“不能只围。”
皇帝看向她。
沈照棠道:“陆照雪若敢让人传话,旧庵必然有准备。强围容易逼她灭口或纵火。”
闻既白点头:“她已经被查到反海棠,还主动约你,说明她不怕我们去。”
陆老太君声音发哑:“我去。”
沈照棠握紧她的手:“外祖母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女儿。”
陆老太君眼眶通红。
“若她活着,老身要亲眼看她。若她真害了云舒,老身也要亲口问她。”
陆蘅哭道:“我也去。”
阿梨抓住她,不让她动。
阿梨不会说话,却拼命摇头。
她已经失而复得地见过陆蘅,不想再让她踏进危险。
陆蘅抱住阿梨:“我不去,我不去。”
她哭着改口。
“我等你们回来。”
沈照棠看向宁安王妃:“陆照雪为何让你转这句话?”
宁安王妃道:“因为她知道,我会被抓。”
这句话让众人心底一寒。
陆照雪不仅知道宁安王妃会被抓,还借她的口把沈照棠引去旧庵。
她一直在看。
看皇后落败,看宁安王妃暴露,看反海棠印被对上。
然后,她才把真正的地点抛出来。
沈照棠忽然意识到,陆照雪与皇后不同。
皇后喜欢控制、威胁、让人陷入二选一。
陆照雪却像一直藏在更远处,等所有人把一层层旧案剥开后,再让沈照棠自己走到她面前。
她要的不是逃。
是见。
闻既白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照棠点头。
这一次她没有拒绝。
因为陆家旧庵,关乎她母亲,也关乎陆老太君失去多年的女儿。
她必须去。
皇后忽然笑了一声。
众人看向她。
她看着沈照棠,眼底竟有一种奇异的快意。
“沈明棠,你终于要知道了。”
沈照棠问:“知道什么?”
皇后闭口不答。
陆照雪这三个字出现后,皇后反而像轻松了一点。
不是因为她无罪。
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是唯一被盯住的人。
沈照棠看懂了她的恶意。
皇后想看陆家自己裂开。
想看陆老太君面对亲女儿的罪。
想看沈照棠发现,害她母亲的人里,也有她血脉至亲。
“娘娘不必这样看我。”
沈照棠道。
“陆照雪若有罪,我问她。”
皇后冷笑:“若她有苦衷呢?”
“苦衷不是免罪牌。”
皇后脸色一沉。
这句话像也在说她。
队伍很快准备出城。
这一次,皇帝没有同行。他必须留在朱雀门,镇住皇后、梁照、沈承远、宁安王妃这些活口,也要继续调三司封存私药堂证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