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棠道：“有人曾经怕过，错过，甚至遮过。可这不是你后来杀照影、害云舒、借命格害我的理由。”

陆照雪眼神冷了些。

“你倒会分。”

“不分，就会被你和皇后一起拖进泥里。”沈照棠道，“陆家的错，陆家问。你的罪，也要问。”

闻既白看向那封信：“还有后文。”

沈照棠继续看下去。

信后半段，字迹比前面急促。

“女儿有孕，恐沈家不肯放人。若女儿回不去，求母亲接阿棠归陆。阿棠命格之言，必为人造。女儿生产前已听见宁安王妃提及凤灯，彼时阿棠尚未出生。”

这一句，将命格作假彻底钉死。

陆照雪垂下眼。

沈照棠念到这里，心口像被火烫。

母亲不是懵懂赴死。

她一直在查。

她知道长姐未死，知道旧庵有疑，知道命格是假，知道沈家不可靠。她拼命把一条条线留给陆家，留给女儿。

可那些信都被截下了。

她死在沈家病榻上，世人只说她久病。

沈照棠慢慢合上信。

“陆照雪，你不是因为我娘会害死你才杀她。”

陆照雪抬眼。

沈照棠看着她：“你是因为她已经查到你杀照影。”

旧庵的风像忽然停了。

陆照雪的眼神终于冷下去。

“照影本就活不久。”

沈照棠道：“这句话，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
“她是我从外头捡回来的。”陆照雪声音也冷了，“没有我，她早就饿死。”

“所以她的命就是你的？”

陆照雪不语。

“你救过她，便能烧死她？”

陆照雪的手慢慢攥紧。

沈照棠步步逼近：“皇后说她护过阿迟，所以能追杀他。你说你救过照影，所以能拿她替死。你们有什么不同？”

陆照雪终于变了脸色。

这句话，比骂她狠毒更让她难堪。

她最厌恶皇后那种高高在上的控制，可原来她后来也成了那样的人。

陆老太君哑声道：“照雪，照影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
陆照雪闭了闭眼。

许久，她道：“我点的火。”

陆老太君一口气险些上不来。

陆照雪继续道：“但她已经被宁安王妃下了药。就算我不点火，她也活不过那夜。”

沈照棠道：“所以你替她决定死法。”

陆照雪猛地睁眼。

沈照棠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

“你们所有人，都喜欢替别人决定。”

“我娘该静静病死。”

“阿迟该藏着。”

“阿梨该做刀。”

“端王该争。”

“照影该替你死。”

“可你们谁问过他们？”

陆照雪的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
就在此时，庵外忽然传来禁军急报。

“闻大人！庵后枯井发现尸骨！”

“有一具小骨，腕上套着银铃。”

陆照雪猛地站起。

她终于失态。

沈照棠看着她。

“照影？”

陆照雪唇色惨白，许久才道：

“她原来……还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