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点头:“他在皇陵偏院。”
皇后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沈照棠看见了。
严清活着。
皇后想拿先帝压人,却没想到沈照棠还是先问活人。
“请严清公公来。”沈照棠道。
皇帝立刻下令。
皇后冷冷道:“沈明棠,你以为严清敢说?”
“他敢不敢,是他的事。”沈照棠道,“问不问,是我们的事。”
皇后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娘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沈照棠一顿。
皇后笑意阴冷:“陆云舒查到断枝二字后,也说要问活人。她说先帝若真下过这样的令,便该有人敢承认。若没人敢承认,便是有人假借先帝杀人。”
沈照棠眼眶一热。
母亲曾走到这里。
她不是病榻上无力等死的妇人。
她也曾一步步逼近真相。
皇后道:“可惜,她没等到严清。”
沈照棠问:“为什么?”
皇后微笑:“因为她先等到了药。”
陆老太君怒得浑身发抖:“你这个毒妇!”
皇后却像没有听见,只看沈照棠。
“你与她一样,都太信问清楚这件事。”
沈照棠道:“因为不问清楚,便会任由你这种人替死人说话。”
皇后脸色冷下。
等待严清的时间里,朱雀门前异常安静。
陆照雪被押回时,皇后看了她一眼。
两个女人对视,没有旧友重逢,也没有同谋相惜。
只有彼此都清楚对方多脏的冷淡。
陆照雪忽然道:“断枝令,我听过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陆照雪声音平静:“宁安王妃曾以此说服我。她说,陆云舒查到东宫旧线,已经触了先帝断枝之意。她若不死,陆家也会被拖进去。”
陆老太君闭上眼。
陆照雪继续:“我信了一半。”
沈照棠道:“另一半呢?”
“另一半,是我想让她闭嘴。”
她承认得太平静,平静到残忍。
沈照棠看着她:“所以不管先帝有没有这句话,你都借了它。”
陆照雪沉默。
这便是答案。
不久,严清被带到朱雀门。
他年纪很大,走路需要人扶,头发雪白,眼神却还清明。见到皇帝,他跪得很慢,却很稳。
皇帝亲自让人扶起。
“严清,先帝晚年,可曾说过‘凡牵东宫遗火者,断枝’?”
严清脸色微变。
他看了皇后一眼,又看了阿迟一眼,最后看向沈照棠。
“说过。”
朱雀门前一片哗然。
皇后的唇角终于扬起。
可严清下一句话,让她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但先帝说这句话时,后面还有半句。”
沈照棠立刻问:“什么?”
严清声音苍老,却清楚。
“凡牵东宫遗火者,断枝。”
“若借此害无辜者,诛心。”
皇后脸色骤变。
严清抬头看她。
“娘娘,您只传了前半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