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庙急钟响起时，朱雀门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皇后被止凤印封权，梁家私药堂被抄，陆照雪和宁安王妃被押，沈承远的命批被拆穿。所有看似能搅乱局面的刀，都被一把把按住。

可宗庙钟一响，皇后最后那句话便成了真。

阿迟的身份，终究绕不过去。

宗庙外聚了旧臣。

请开宗庙，验血脉。

这不是皇后一人的局。

这是二十年前东宫旧火真正烧回来了。

阿迟站在原地，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
他刚说自己不入宗牒，至少现在不入。

可外头的人已经替他喊了另一个身份。

先太子遗孤。

皇后看着他，终于又笑了。

“你看。”

她轻声道。

“你说不接，别人会替你接。”

阿迟没有说话。

端王撑着端王妃的手，艰难站直。

“旧臣从哪里得的消息？”

闻既白立刻看向禁军。

禁军回道：“不知。消息传得极快，说阿迟公子脚系先太子妃红绳，稳婆、周砚皆已作证，还说陛下欲压下血脉，不许宗庙验认。”

皇帝脸色沉下。

这话恶毒。

若皇帝不开宗庙，便像心虚。

若开，阿迟身份便会立刻被推到天

沈照棠看向皇后。

“娘娘安排的？”

皇后淡淡道：“本宫被押在这里，还能安排什么？”

沈照棠道：“不一定是你。”

众人一怔。

沈照棠看向陆照雪。

陆照雪坐在一旁，神色平静。

“是你？”

陆照雪没有否认。

“是。”

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。

显然，她也没想到陆照雪会承认得如此直接。

阿迟看向陆照雪：“为什么？”

陆照雪道：“因为你不想接身份，皇帝也想拖。可拖下去，所有人都会借你做文章。不如让宗庙把这件事摆到明处。”

沈照棠冷声道：“你没有资格替他决定。”

陆照雪看向她：“我只是把必来的事提前。”

“这句话，皇后也说过。”沈照棠道。

陆照雪眼神一动。

沈照棠继续：“你们总喜欢说，事情迟早会发生，所以你们可以替别人推一把。阿迟刚说了，先问完案，再说身份。你听见了，却还是让旧臣逼他。”

陆照雪沉默。

阿迟忽然道：“我去。”

沈照棠看向他：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阿迟看着宗庙方向。

“但若我不去，他们会一直喊。他们会说陛下压我，说你们藏我，说我不敢认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我去，不是去接他们给的路。”

“我是去告诉他们，我叫阿迟。”

端王忽然笑了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端王妃急道：“殿下！”

端王轻声道：“我不进去，就站在门外。”

他看向阿迟。

“让他们看看，一个不争，一个不回东宫，也可以并肩站着。”

阿迟眼眶微红。

皇帝看着他们，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。

“朕也去。”

皇后道：“陛下终于敢开宗庙了？”

皇帝看她一眼。

“朕去，不是为了验一个孩子值不值得活。”